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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鳳棲將手邊的書信拿起來,小心翼翼的折了起來,“不用帶人了,有戰王舅舅在,還怕會遇著麻煩不成?”
屠鳳梧眸色一暗,怨不得他覺得今日的屠鳳棲,竟是格外的高興,原是司湛回來了。
“按理說有王爺在,是不用擔心,但不怕一萬便怕萬一,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兒,也不至于慌亂。”屠鳳梧不動聲色道。
“不怕,有戰王舅舅在,他定是會保護我的!鳳梧哥哥只管放心好了,便是天塌下來,亦有戰王舅舅護著呢!”小姑娘將書信收到了自己的水袖中,揚起臉來,笑容純粹天真。
屠鳳梧悄然握緊了雙眸,卻是掃了一眼她的袖子,素日里溫柔的雙眼中,亦帶上了絲絲復雜,“鳶鳶似乎很相信戰王,自從回到昭都開始,戰王的地位倒是比我這兄長還要高了。”
話畢,他似乎有些難過的低下頭來,羸弱的身軀微微顫抖,竟叫人覺得無比的內疚。
屠鳳棲連忙解釋:“那是,那是不同的……鳳梧哥哥是哥哥,戰王舅舅,戰王舅舅卻是,卻是我想要一輩子都在一起的人。我不是將鳳梧哥哥排在了戰王舅舅的身后,而是,而是這二者本就不同,何況鳳梧哥哥體弱,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
她有些慌亂,更是不知該如何與屠鳳梧解釋清楚。前世她與屠鳳梧的關系本就差極,若不是在臨死前知曉,屠鳳梧竟是為自己而死,想必今生便是回來了,她亦不會放下芥蒂,與屠鳳梧成為真正的兄妹。
“鳶鳶不必解釋,我都明白。”屠鳳梧神色黯然,蒼白的嘴唇抿起。
“不是的,鳳梧哥哥不明白。我不是不在乎鳳梧哥哥的,我,我真的不是……”小姑娘有些慌亂,連忙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扯著屠鳳梧的袖子,“你聽我說呀,戰王舅舅我在乎,可鳳梧哥哥我也在乎呀,正是因著在乎鳳梧哥哥,可日后鳳梧哥哥有了嫂子,我亦有了夫君,到那時便是你我感情再好,卻也不能不顧慮嫂子的感情……”
“若是沒有嫂子呢?”屠鳳梧忽然出聲,雙眸中帶著詭異的色彩,雙手更是忍不住再次握緊。
屠鳳棲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卻是不大明白,“怎么會沒有嫂子呢?日后我定會替鳳梧哥哥尋得名醫,屆時鳳梧哥哥病好了,憑借你的才華,只怕咱們的大門,都要被那些仰慕鳳梧哥哥的女子給踏破了呢!”
她對上屠鳳梧那略微詭異的雙眸,頓了頓,更是疑惑了幾分,“鳳梧哥哥今日怎這般奇怪……”
屠鳳梧輕笑一聲,卻覺得心間有些淡淡的苦澀。他伸出手來,揉了揉小姑娘的雙丫髻,“無事,不過是瞧著你待戰王不同,心中有些醋意罷了。”
“鳳梧哥哥又胡說!”屠鳳棲紅著臉低下頭來,聲音中卻是透著一股心虛,“哪兒,哪兒不同了,這不都一樣呢,我都說了一樣了……”
屠鳳梧只搖搖頭,似乎有些無奈。
“對了,我還約上了阿巫一起,戰王舅舅從揚州給我帶了些吃食,待會兒要記得送些給她才好。”屠鳳梧神采飛揚。
說到鳳嫵,便不得不提六皇子景子安了。鳳嫵到了東營中,巧的是六皇子亦在那兒。二人本就是冤家,偏生景子安技不如人,竟是被東營中的將士們嘲諷了一番。
虧得景子安是個光明正大的,雖是丟了臉面,卻也不曾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欺壓一個小姑娘。
屠鳳棲想了一會兒,更是愉悅了幾分,“還要給六皇子也帶上一份兒,戰王舅舅只給我一人送了東西,我定是要好好兒的炫耀一番才是!”
她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腦袋,屠鳳梧卻更是無奈了幾分。
而另一廂,戰王府中,司湛昨日才回到了昭都,今日便約上了思念了好些時日的小姑娘,素來冷情的戰王,竟是難得的換了好幾身衣裳。
“從揚州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此時,戰王殿下正穿著玄青色的錦袍,眉目清冷,冷峻的臉上,卻是鮮少的露出了些許柔和。
衛茅翻了個白眼,“先前王爺從揚州帶回來的吃食,屬下已經送到威遠伯府了,剩下的,便只有這個了。”
他舉起了手中的一個鐲子,上頭刻著的花樣,竟是一個身穿小襦裙的小姑娘,那裙擺飛揚的模樣,甚是惹人喜愛。再細看的時候,便能發覺那小姑娘的臉,分明便是孝安郡主。
司湛收起臉上的柔和,將衛茅手中的鐲子接過來。這是他在揚州的時候,特意情人打的鐲子。
“王爺當真要在今日將這鐲子送出去?”衛茅卻是忍不住瞥了神游的司湛一眼,低聲道:“屬下聽人說,唯有有情人,方會在乞巧節互贈東西。“
司湛掃了他一眼,“不過是送一個晚輩些小玩意兒罷了,你的心思怎便這般齷蹉?”
只卻到底是難掩心頭的竊喜。
衛茅倒是無辜得很,摸了摸鼻子,“屬下亦是聽人說的。”
何況既是送些小玩意兒給小輩,那為何不送親侄子六皇子,卻偏生是送了屠三姑娘呢?
腹誹了一會兒,衛茅只得道:“王爺不信,那便算了!”
說不得王爺不是不信,而是故意如此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燈火闌珊,惟愿汝安
因著擔憂夜里風大,桑支出門前,特意取了一件兒月白色的披風。月上柳梢頭,屠鳳棲與屠鳳梧二人坐著馬車,來到了醉鄉樓的門前。
司湛早到了,六皇子帶著妹妹景璇璣,與司湛一同坐在雅間中。
“皇叔,揚州怎么樣?本皇子聽人說,揚州的馬兒最是精貴不過,聽說皇叔要去揚州,軍營中的將士們倒是羨慕得緊!”景子安素來傻白甜,手中端著一杯茶,滿臉羨慕。
司湛神色淡漠,自他回到昭都已有四個月,如今距離他的弱冠之禮,不過三四個月。但如今讓他再回到邊關,卻是不大妥當了。一來他在邊關已是威名在外,若是放任他回去,昭德帝心中只怕更是膈應。二來……總歸不過還有幾個月罷了,讓他在眼皮子底下待著,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可偏生,昭德帝疑心重,非是不愿讓他安穩,這才想出了個去揚州的主意,明面兒上是替他巡視,實則為了將他給丟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好叫那皇帝安心。
“揚州有什么馬兒,竟是叫哥哥這般向往?”景璇璣身上穿著月白色光袖留仙裙,白皙的小臉上帶著好奇。
景子安啃了一塊糕點,“揚州瘦馬呀!本皇子可都聽將士們說了,皇叔在揚州,定是萬分快活的!”
屠鳳棲一推開門,便聽著了景子安的話,當即便是冷下臉來。
什么好馬?那“揚州瘦馬”,根本便不是什么馬兒,而是,而是那些齷蹉的東西!
司湛本是不在意,只待到見著屠鳳棲寫滿不悅的小臉后,下意識地開口:“本王沒有去看那什么揚州瘦馬。”
倒是有些官員起了歪心思,只他素來對女子沒興趣,自是懶得去看了。
景子安遺憾不已:“那倒是可惜了,本皇子本還想著,若是皇叔帶了那馬兒回來,本皇子還想去見識見識呢……孝安郡主,你們想不想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