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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嫣然臉色復雜,她一時弄不準屠鳳棲到底要做什么,看起來似乎是為自己揚名,只這她卻是不信,這賤丫頭竟會當真這般好心。
屠鳳棲當然不是這么好心的,別忘了屠嫣然還有一個情敵呢!屠嫣然的名聲愈是好,那情敵心中便愈是憤恨。
“戰王舅舅,你說我說得對嗎?”小姑娘說完了,這才是邀功一般,蹦蹦跳跳的到了司湛的身側,嬌聲問道。
司湛點點頭,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小姑娘咯咯笑出聲來,那模樣最是無害不過。
景子默神色晦暗,他本還在衡量,要不要上前去替杜康解圍,只沒想到,屠鳳棲竟是先了他一步。不過,這丫頭何時變得這般有見地了?她不是最瞧不起那些出身不好的人?
三年,她究竟變了多少……
屠鳳梧站在不遠處,目光溫柔的看著那滿臉喜悅的小姑娘。他知曉她是個極有主意的小姑娘,之所以會挺身而出,亦定是有她的思量。只那樣子的她,卻似乎會發光一般,叫人恨不得將她藏起來。
“三妹妹說得對。”屠嫣然看不慣她笑得開懷的模樣,只溫溫柔柔的說道:“杜公子文武雙全,出身倒不是頂頂重要的事兒了。”
有孝安郡主撐腰,誰還敢找杜康不痛快呢?便是方才出言嘲諷的人,亦是違心的恭維了幾句。
屠鳳棲頂著一張白嫩嫩的小臉,拽著司湛的袖子,“戰王舅舅,我想吃糕糕。”
她這般模樣,如何還有半分方才的咄咄逼人?
便是這時,眾人才是注意到,戰王竟是不曾將這小姑娘給丟開了。不是說戰王最是不喜女子近身?
“鳶鳶,到這兒來。”屠鳳梧手中拿著一包糕點,眉眼含笑。
屠鳳棲想了一會兒,隨即笑彎了雙眸,跑過去摟著屠鳳梧的胳膊,嗷嗚一聲張嘴吞下屠鳳梧手中的糕點,“鳳梧哥哥真好——”
她含著糕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飛快的跑到了景子安的身旁,將景子安方才從一個公子哥兒身上搶來的弓箭取了過來,站到線外,懶洋洋的將手中的弓箭拋出——
“咻咻咻”三聲,三根弓箭同時落入花瓶中,她笑了一聲,頗為滿意,回頭望著杜康,“杜哥哥,還有一支箭呢!”
她伸出手,弓箭被她白白胖胖的手指捏住。杜康對上她那雙清亮的眸子,不知為何,竟是鬼使神差的上前去,將小姑娘手中的弓箭拿起,輕而易舉的投進了花瓶中。
只他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覺得后背有些發冷。再回頭一看,戰王神色冷漠,定定地看著他,眸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屠鳳梧唇角下壓,全無方才的溫潤柔和。
便是四皇子景子默,目光中都帶上了些許戾氣。
屠鳳棲卻是渾然不覺,只拍著手掌,滿是歡喜的叫道:“杜哥哥好生厲害,當真是叫本郡主佩服得很!”
杜康朝著她笑了笑,心情竟也變得飛揚起來了。
直至昭德帝來到,眾人仿佛才回過神來。屠鳳棲仍是滿臉天真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此時卻無人再敢小覷了她。
三年前的屠家女,刁蠻粗暴,最是個魯莽的。如今在寺廟中呆了三年,她反倒是變得可愛起來了。
有心人想起先前在大理寺卿的小宴上,這孝安郡主那一心護姐的模樣,心中不免覺得,這竟也是真性情了。
屠嫣然面上仍是帶著柔色,只雙眸中卻是陰暗得很,藏在水袖中的雙手,忍不住一再收緊。
宮宴之上,屠鳳棲表現平平,做了一首并不怎么出彩的詩。倒是屠嫣然,以一貫額姿態拔得頭籌,傅虹影緊隨其后,而這落在第三名的人,卻是規規矩矩的坐在鎮國公太夫人身側的一個少女——鳳氏旁支,被太夫人帶在身邊教養的鳳淑。
屠鳳棲遙遙的看過去,便是在昭德帝說完那一連串兒的夸獎之后,鳳淑仍只面帶笑意,既不過分的得意,卻也帶著恰如其分的喜色。
……前世今生,她總這般冷漠。
屠鳳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帶著花香的清茶,掩去眸中的復雜。許是不是冷漠,而是那人太過講規矩,所以便是前世鎮國公府一朝覆滅,她亦是能過得安穩,仿佛昔日教養她的太夫人,不過是個尋常人家的老婦人一般。
鳳淑有所察覺,抬起頭來,對上屠鳳棲的目光。待到見著那明媚嬌俏的少女后,她彎了彎唇,露出一個十分親切的笑容來。
屠鳳棲回敬一個懵懂的眼神,往屠鳳梧身邊靠了靠。
曾經她們是親密無間的姐妹,如今她卻是不想再與那少女有任何的牽扯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公主設計
她與鳳淑之間的情分,許是還不如鳳嫵,畢竟前世與自己針鋒相對的鳳嫵,尚能出言勸說自己,鳳淑從頭至尾,卻只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掉入火坑。
她不行鳳淑什么都瞧不看出來!
殿中的舞姬身姿曼妙,昭德帝面帶欣慰,端起酒杯來,聞著酒香嘆道:“好酒!”
他話音一落,坐在他身側的景璇璣卻是忍不住捏著帕子咳了起來。那本是宮妃的位置,奈何昭德帝憐惜她從未出席過宮宴,愣是將這最是受寵愛的女兒的位置,給安排到了自己的身邊。
這一舉動叫景琉璃氣紅了雙眸,沒曾想,那賤人非但不曾死在湖中,竟還到了這殿中來!
現下見著景璇璣那咳得臉都紅了的模樣,她更是暢快至極,只恨不得大笑三聲。
“璇璣——”景子安從位子上站起身來,“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犯病了,來人啊,去將太醫請來!”
昭德帝亦是滿臉擔憂,便是皇后,都作出了一副十分關切的模樣,柔聲問道:“璇璣,要不母后先隨你回寢宮?”
景璇璣受寵若驚,灌下一杯茶后,才是勉強壓住了喉間的癢意。她微微紅著臉,聲音低柔:“父皇母后別擔心,璇璣不過是想到了些事情,情緒有些激動罷了。”
想什么,竟能咳成這般模樣?
昭德帝忍不住問道:“哦?那璇璣是在想什么?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來,朕可是要生氣了!”
景璇璣紅著臉,看了一眼昭德帝手中的酒杯,“璇璣說了,父皇可莫要笑話璇璣。”她捏著帕子,擦了擦嘴角,“璇璣聽人說,桑葚酒具有滋補、養身及補血之功效。飲用后,不但有補血、強身、益肝、補腎、明目等功效,更是可以改善女性手腳冰冷毛病。父皇好酒,母后冬日受不得寒,璇璣本想著若是能親自取了桑葚來,父皇與母后定是會欣喜的。”
昭德帝點點頭,“果真不愧是朕的女兒,連朕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不過你身子不好,那桑樹長在湖邊,若是不小心落水了,那便是得不償失了!”
景璇璣臉色一變,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連忙低下頭來,“璇璣,璇璣再也不會去湖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