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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也是天意了吧!
“算了?不,你的命定之人,已經出現了。”
還是一個,來還債的人。
“巧合的是,你會喜歡她的。”浮生雙手合十,慈眉善目,卻無一絲詭異。
屠鳳棲跟著念了好幾日的經書,所幸她不算是真正的小姑娘,倒也能靜得下心來。連翹在一旁看著,亦不免感嘆不已。
而一同前來的屠嫣然,卻一次都不曾露面,只偶爾回到了屠鳳棲的院子中,作出一副萬般委屈的模樣來。
連翹下山,順便打探了些消息,回來時偶遇了賣糖葫蘆的,也不知怎么想的,她鬼使神差地掏出銀子,給自家姑娘買了一串。
屠鳳棲瞪著一雙大杏眼,滿臉無辜地拿著一串糖葫蘆,與連翹對視片刻,“這是……給我的?”
連翹木著臉點點頭,耳朵上一片緋紅。
也是她魯莽了,還以為自家姑娘與尋常十三歲的小姑娘一般,定會對這些玩意兒感興趣。
屠鳳棲愣了一會兒,勉強接受了連翹的一番好意,“那我能出去靜靜嗎?你放心,我不會丟掉的!”
但自詡已經是大姑娘的孝安郡主,若是在自己的丫鬟跟前,啃糖葫蘆,總歸是有些害臊的。
連翹點點頭:“姑娘莫要走遠了。”
屠鳳棲便攥著一串兒糖葫蘆走了出去,連翹與素錦仍呆在院子里頭。
屠鳳棲住在最北邊兒的院子,四周清靜得很。她踩著地上的落花,遇著還完整的木棉花,便蹲下身撿起來,放到院子外的臺階上。
她只糾結了一會兒,便在一大堆木棉花旁坐下了。跟前有幾枝早便落敗的桃花伸出來,她身穿一襲粉白襦裙,梳著整整齊齊的花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她擰著眉頭,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手中的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味道似乎還不錯。
“咕咚”一聲輕響,屠鳳棲還未來得及將最頂頭的糖葫蘆咬下,便見著一個剃了頭發的小和尚咽著口水,從身后的拐角走了出來。
她瞪大了雙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怎么在這兒啊,六皇子殿下?”
那被剃了頭發的小和尚,儼然是不久前還替她作證的六皇子景子安。先前還是頗有靈氣的小少年,現下不僅僅是被剃光了頭發,整張臉都圓嘟嘟的,還穿著和尚的衣裳,甚是可愛。
景子安雙眼直盯著屠鳳棲手中的糖葫蘆,一時半會兒竟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是一個被人偷偷剃了頭發的小和尚了,“這是你的糖葫蘆?”
屠鳳棲點點頭,招呼他坐下來。兩個小孩兒排排坐,她一臉得意地舉起了手中的糖葫蘆,咬下最頂頭那個沾了自己的口水的,“這是臣女的丫鬟給臣女買的,羨慕吧?”
景子安真誠地點點頭,雙眼中滿是羨慕:“你的丫鬟可真好,不像本皇子的內侍,連本皇子的頭發都護不住!”
他舔了舔舌頭,艱難地將視線移開。可不能搶了一個小姑娘的糖葫蘆,如若不然,皇叔可要氣惱了。
身側坐著一個與自己同齡的小少年,不同于屠鳳梧的穩重儒雅,也不同于表哥們的粗狂霸氣,六皇子生性純良,滿心都是孩童心性,屠鳳棲一下子便多了些喜愛,隨后不知怎么的,便想到了自己的元寶兒。
若是元寶兒沒死,若是自己能活下去,哪怕是被囚禁在那破院子中,想必元寶也會長得這般可愛吧!
“孝安郡主,你怎么了?”
“你要吃嗎?”屠鳳棲忽然將糖葫蘆舉到了他的跟前,含糊不清道:“很甜的——”
景子安又咽了咽口水,默默地將頭撇開,“不行,皇叔說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要小姑娘的東西!”
屠鳳棲想也不想地接了一句:“可臣女不是小姑娘了啊,臣女都——”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她連忙將到嘴的話改了,“十三歲啦!”
☆、第六十七章 套話能手
“本皇子十五了,所以不能要!”景子安義正言辭,雙眼卻是緊盯著糖葫蘆不放。
要說平時他也不至這般饞,只跟著皇叔來到國安寺后,身邊的內侍又都是軟趴趴的公公,莫說是給他帶好吃的了,便是下山都得雙腿發顫。
“你的丫鬟可真好啊!”景子安感嘆道。
“給你吃,總歸戰王舅舅不在,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誰也不會知曉。”屠鳳棲態度強硬,直接將糖葫蘆塞到了景子安的手中,“不過作為交換,你得告訴臣女你的頭怎么了,還有浮生大師住在哪兒。”
大抵是屠鳳棲提出了交換條件,景子安便覺得自己不是在搶小姑娘的東西了。他攥著那串糖葫蘆,屠鳳棲轉過頭去,低頭擺弄自己身邊的木棉花,一會兒再抬起頭時,景子安早便將一整串兒糖葫蘆給吃光了。
“……”屠鳳棲揉了揉眉心,“你這是……被餓了很久?”
被一串糖葫蘆給收買了的景子安,全然沒意識到屠鳳棲在套自己的話,捂著肚子痛苦道:“都怨皇叔。本皇子本想去戰王府住上一段時日,只皇叔卻說要來這破地兒上香,本皇子若是能跟著他一同上來,方能留在戰王府。”
說到這兒他便很是不平,哼了一聲,“可皇叔沒說不能帶暗衛,本皇子身邊的暗衛,都被衛茅給趕跑了!本皇子好不容易爬了上來,皇叔卻說本皇子還得自己下去。本皇子本想歇息一日再下山,結果當天晚上,便被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給剃了頭。孝安郡主,你說本皇子是不是特別倒霉?如此一來,本皇子如何還有顏面下山見人?”
他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欲哭無淚。
屠鳳棲卻是挑了挑眉,聲音嬌嬌脆脆的,“那你可以找人下山給你買好吃的。”
“本皇子倒也想,只是浮生那老和尚說了,除非本皇子親自下山,如若不然,本皇子身邊的人,誰也不能下去!”
——何況他身邊的內侍,連人家孝安郡主的一個丫鬟都比不上,怎么下山?
“本皇子的嘴巴都要淡出個鳥來了!”景子安痛苦地“啊”了一聲,仰躺在臺階上,“本皇子已經在這上頭呆了近十日了啊——”
屠鳳棲抿唇一笑:“那戰王舅舅為何要來上香?從前怎不知戰王舅舅會做這等事兒?還有,浮生大師住在哪兒,我正巧要去見他呢!”
“浮生?哼,他便住在這國安寺中最是幽靜的地方,從這兒往東走,從瀑布旁繞過,有一個小院子,那便是老和尚的住所了。倒是皇叔……”景子安抬手摸了摸自己扎手的腦袋,“本皇子記得,似乎是老和尚曾給皇叔批了字,說什么命格過硬,會孤獨終老……不過這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這事兒皇叔也不曾在人前提起過,還是本皇子偷聽了老和尚和皇叔說話……孝安郡主,你怎么了?”
屠鳳棲的臉色已經黑得要滴出墨來了,她磨磨牙,竟是有些心疼司湛,說不得前世司湛不敢靠近自己,便是被這勞什子老和尚給耽誤了!
恨恨地哼了一聲,她笑靨如花地望著景子安,“你想不想報復浮生……那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