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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鳳棲扶著桑支的手,緩緩的走了進來。她身上穿著一襲白色的襦裙,更襯得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精致的小臉上,一雙眸子中滿是悲痛的淚水兒,滿眼皆是絕望。
她嘲諷的扯了扯嘴角,指著屠嫣然,緩緩道:“大姐姐,你為何不救我們?”
屠嫣然嬌軀一顫,驚恐地望著屠鳳棲。她以為屠鳳棲什么也不知曉,這傻子素來好糊弄,她怎會知曉自己沒有去救她們?
余光掃至屠鳳棲身后冷著臉的司湛,與面帶戲謔的景子安,屠嫣然更是腿軟的直接癱倒在二夫人的懷中。
三夫人瞪大了雙眼:“你竟然不救她們?你給我說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姐姐,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為什么要害我和二姐姐?”屠鳳棲的聲音中帶上哭腔,捂著嘴巴無聲啜泣,“我與二姐姐出事的時候,你分明聽到了我的呼救聲,你為什么假裝聽不到?若不是戰(zhàn)王舅舅來得及時,淹死在湖中的便不止二姐姐一人了。你為什么會這么狠心,我是你的親妹妹呀……”
淚水兒從面頰上滑落,屠鳳棲控訴的看著屠嫣然,“大姐姐為何一再在二姐姐跟前提起,我不會鳧水一事?大姐姐,你告訴我,你是怎么想的,你說,你說啊——”
“好啊,你這個賤人,竟是想利用語兒去害死屠鳳棲,結(jié)果倒是將語兒給害死了。害人精,我要殺了你給語兒償命!”
三夫人再次撲上前去,屠嫣然連忙從二夫人的懷中跑出來,高聲叫道:“不,不,三嬸兒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我沒想過要害死二妹妹,這一切都是意外,你聽我解釋呀!”
屠嫣然是真的慌了,她本想著,趁著屠鳳棲還未回來,便將這臟水潑到屠鳳棲的頭上,無論如何她都占了先機,哪怕三夫人心中再不平,也不至于再揪著自己不放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屠鳳棲竟然從鎮(zhèn)國公府趕回來了,不僅僅是趕回來了,還拆穿了她所有的謊言!
“不是我害的,三妹妹和二妹妹一同落水,誰知曉在水底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三嬸兒,三嬸兒你相信我,我怎么會害自家姐妹呢?三妹妹水性比二妹妹還要差,為什么三妹妹活著回來了,二妹妹倒是出事了!三嬸兒,定是在水底下發(fā)生了什么,二妹妹的死與我無關(guān)啊!”
人在慌亂之下便會口不擇言,屠嫣然話音方落,二夫人已是瞳孔一縮,想阻止已是來不及了。而屠鳳棲則是滿臉失望,定定的看著屠嫣然,一雙無辜的眸子憋得通紅。
“為什么,大姐姐,你怎么變成了這樣兒?”她嘲諷的笑了一聲,轉(zhuǎn)而望向二夫人,“為什么我將你們當(dāng)成親人,你們卻是如此待我?以前的溫情,都是假的不成?你們一直在騙我,對吧?”
小姑娘的聲音十分的冷靜,定定的站在原地,嬌軀微顫,目光中卻滿是叫人心慌的平靜。
她才從鎮(zhèn)國公府回來,誰也不知曉她和鎮(zhèn)國公的關(guān)系究竟如何了,現(xiàn)下還不是招惹她的時候!
二夫人心中暗自衡量了一番,開口道:“鳶鳶,別誤會,你大姐姐只是太害怕了,她不是那個意思。”
雙手悄然緊握,屠嫣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留著淚哀求:“三妹妹,你別誤會了,我,我方才是太慌了,才會口不擇言……”
“你究竟有沒有害死語兒?”三夫人已經(jīng)將目標轉(zhuǎn)移到了屠鳳棲身上了,屠嫣然勾了勾唇,卻不想自己的小動作,正落入司湛眼中。那青年滿面冰冷,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竟叫她險些透不過氣來。
“我沒有!”屠鳳棲叫道,“我沒有害二姐姐,三嬸兒若是不信,只管請人來驗尸!”屠鳳棲哭得幾乎要斷了氣兒,她本就虛弱,現(xiàn)下更是直接倒在了桑支的懷中,“我沒有害二姐姐,我若是害了她,便不會再回來。三嬸兒,你相信我,我與二姐姐之間雖有誤會,只我斷不會主動去傷害二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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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驗證清白
但若是屠燕語主動傷害她,這可不是她的不對了。
“驗尸吧。”司湛沉聲道。
六皇子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聞言更是叫嚷:“既是如此,那還是請仵作來吧!”
三夫人的嘴唇發(fā)白,雙手緊握,目光在屠鳳棲與屠嫣然身上游移不定,最終還是咬牙道:“請仵作吧!”
屠鳳棲嘲諷的勾起了唇角,目光黯然。果真是如此,“說到底,三嬸兒還是不信我的吧?既然三嬸兒懷疑是我動了手腳,那便查吧!我問心無愧。”
有了六皇子的口諭,仵作來得很快,檢查得更快。
將房中的男子都請了出去,只余下幾個親近的家人守在里頭。仵作將蓋尸的白布掀開,露出一張被湖水泡得發(fā)白的臉蛋。
本應(yīng)是紅潤的小臉兒,如今卻是變成了如此模樣,三夫人伏在丫鬟肩頭痛哭不已。
屠嫣然臉色發(fā)白,總覺得屠燕語那雙瞪大的雙眸,正死死地盯著自己。她往二夫人懷中躲了躲,不敢再看一眼。
最過風(fēng)平浪靜的,莫過于屠鳳棲了。她低垂著腦袋,呆愣愣地看著仵作將屠燕語的衣裳解開,露出臃腫的身軀,鼻子一酸,艱難的開口:“以往二姐姐最是愛美了,待會兒三嬸兒莫要忘了,給她換上一套最美麗的衣裳。”
仵作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屠燕語身上并無任何傷痕,完完全全是溺斃。
“二姑娘身上并沒有明顯的傷痕,的確是溺亡的。”
三夫人身子一軟,險些跌倒在地,“沒有任何別的可能了?許是被人按在水中,語兒才會失去求生的機會……”
屠嫣然雙手顫抖,只聽得仵作沉吟了一會兒,搖搖頭說道:“若是曾在水中掙扎,為何一點兒痕跡也沒有?何況要將一人按在水中,兇手需要極大的力氣,夫人的猜測,并無任何可能。”
老夫人差人將仵作送了出去,這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家中沒了一個姑娘,竟還請了仵作來,若是傳了出去,總歸是于威遠伯府的名聲不利。她還需要費上一番心思,封住仵作的嘴巴。
“三嬸兒現(xiàn)在甘心了?”屠鳳棲呵呵冷笑,指著屠燕語的尸首,失望不已,“來龍去脈究竟如何,三嬸兒還需我說清楚嗎?二姐姐與我之間何止走到這一步?再者,我水性比二姐姐還要差,若我當(dāng)真起了害二姐姐的心思,只怕還未出手,便已溺斃于水中!”
“我的女兒總不總平白無故的喪命!”三夫人尖叫,“為什么一同去垂釣,你和屠嫣然都沒事,偏偏是語兒出了事情,你們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屠鳳棲嘲諷地望著屠嫣然,“是啊,為什么有的人沒事,有的人卻是死了呢?銀朱,你來給三嬸兒說說,這一切究竟都是為了什么?我何曾害過你們一分,你們?yōu)楹螀s要對我趕盡殺絕?三嬸兒,我也想知曉這是為什么?”
被點了名的銀朱滿臉畏懼,從桑支的身后挪出來,畏懼地看著屠嫣然,“大,大姑娘,你為什么要害我家姑娘……”
二夫人橫眉一掃,不悅道:“銀朱,你別胡說!來人啊,將這滿口胡言的丫鬟給我拖下去,省得她在這兒胡言亂語!”
這是要殺人滅口了,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是清楚她是什么性子,只怕屠燕語的死,是當(dāng)真與屠嫣然拖不了干系了!
“慢著,讓她說完!”三夫人難得的強硬了一會,將銀朱護在身后,“你說,這一切究竟都是怎么一回事?”
“求夫人饒命,奴婢怕說了實話,大姑娘,大姑娘會殺了奴婢的!”銀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屠嫣然目光狠厲,這個丫鬟,分明是在朝自己身上潑臟水!
她下意識的看向屠鳳棲,只那小姑娘仍是沉浸在悲痛中,更是站在屠燕語的身側(cè),替那尸體合上雙眼。似是察覺到了屠嫣然的打量,她回過頭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十分陰森的笑容來。
屠嫣然捂著嘴巴,短促地驚叫了一聲。待到旁人再看過來時,屠鳳棲卻早已恢復(fù)了原來的模樣,只背對著眾人的小臉,嘴角卻是忍不住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