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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彼p輕嘆氣,“只是你我總有許多事情,比那片真心更要命。你心計深沉,我陰謀算計,到最后,終歸是你信不得我,我亦防備著你?!?
他身形一晃,臉色已蒼白,以袖掩唇,輕輕咳嗽一聲,血漬竟已上衣袍。
蕭方抬首挑眉笑道:“你瞧我,已是強弩之末,若無這七大恨,必死。我原本以為,你這次定已有了悔悟,卻沒料得,你竟甜言蜜語哄騙我,不惜偷了這七大恨。在你心里,我的命……竟還沒這七大恨重要!”
沈灝一時語塞。
蕭方看他這副模樣,心頭更是痛的似被人捏在一處,連那心尖都在顫抖。輕輕皺眉,蕭方忽然又笑了:“我與你剛在床第作樂之時,便讓小花告訴了阿爹。沒料想你竟真的做了。哈哈……”他素來是開心時笑,難過時亦笑,越是難過越笑的高興。說到這處,已覺得世上沒什么事情更讓他心痛,便開懷大笑。
剛笑出聲來,眼眶一熱,濕潤晶瑩的液體便順著眼角滑落。
他怔了怔。
遂淚如雨下,笑道:“原來,天下第一惡的毒尊亦有淚?!?
第69章
行尸走肉
蕭方此時應(yīng)是傷心到了極致。
沈灝瞧著他,只知道自己之前所想,愈發(fā)清晰起來,他對蕭方的情誼,乃是真心實意。便是再見不得此人離開身側(cè)一刻。
過了片刻,蕭方拭淚,對蕭艷陽道:“阿爹,罷了,便如此吧。”說完這句,仿佛有什么被他放下。
蕭艷陽見他這般,知道勸他不住,心中不忍,將那“七大恨”交與他手,道:“你大了,我勸不得?!?
蕭方臉色蒼白,勉強笑道:“這許多年,最后也能讓阿爹為我說這么一句關(guān)心話,也算是我的修為了。”
蕭艷陽點頭,飛身離去,竟是往谷外而去,似是一去不回頭一般。
一時間這“九重天”的院落中只剩下毒尊與盟主對峙。
蕭方攤開手掌,那“七大恨”漂浮在掌心上方半寸,流光溢彩,不似人間之物,他武功盡失,身體孱弱,更受了心傷,已是勉強支撐自己不強行倒下。然而蕭艷陽已離去,江小花與何獨舞亦不再周遭。蕭方卻并不怕沈灝將七大恨搶走一般,怔怔看著那物。
沈灝隱隱覺得有些怪異,沒來得及細(xì)想,便聽見蕭方悠悠開口。
“七大恨……七大恨……”他喃喃道,然后抬眼看沈灝,瞧見他嚴(yán)肅的表情,不由得失笑:“盟主大人,怎得如此肅穆?”
“……方方。”
“我本無父母。”蕭方打斷了沈灝的話,“亦無兄妹,乃是蕭艷陽從北疆戰(zhàn)場上撿回來的娃娃。他一生追隨先帝趙雍,不曾娶妻生子,于是便認(rèn)了我做他的兒子。他撿我的時候,以為我已有六七歲,日子久了,才發(fā)現(xiàn)我不過兩三歲,只是比別的孩子長得快一些,請了無數(shù)名醫(yī)為我診斷,最后才知道,我得了一種奇病。得了這個病的人,別人的一日,要當(dāng)作十日來活?!闭f到這里蕭方一笑:“便是早衰癥?!?
“這病來的奇特,又因我是個棄兒,便是在蕭家也幾乎沒人敢與我親近一步。阿爹常年征戰(zhàn)不歸,幾乎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先帝身上,我那時便寂寞的要死。”蕭方嘆氣,“你可知道那種感覺,本就是將死之人,竟還得不到一絲關(guān)懷呵護(hù)。那真真是比死亡還要恐懼的感覺。
“后來病情惡化,我心知自己或許活不過十五歲,便偷偷溜出京城,花了整年的時間游歷大江南北。見過的、沒見過的,經(jīng)歷過的、沒經(jīng)歷過的,都統(tǒng)統(tǒng)嘗試了一次……”
“你可曾到過蜀中?”沈灝突然問。
蕭方點頭:“自然去過。我怕冷,蜀中冬日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