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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都拿他沒有辦法。”
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
九年前,虞景莽莽撞撞地貼上來,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陳歲聿起初只覺得麻煩,后來看著可憐,再后來,看虞景的時時刻刻都覺得喜歡。
他也不是沒有計劃過有虞景的未來,但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就像他不知道為什么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的虞景,一轉(zhuǎn)眼就能拋下自己。
明明虞景看起來還是很喜歡。
再到現(xiàn)在,幾年未見,虞景只是笨拙地朝他示好,陳歲聿就什么都不想了。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陷入名為虞景的美麗陷阱,一次次重蹈覆轍。
心甘情愿,栽得徹底。
第三十五章 豆腐心腸
1.
陳歲聿從小到大,從別人口中聽到對自己最多的評價是冷漠。
說得再難聽點兒是涼薄,除了自己,對周圍一切漠不關(guān)心,陳歲聿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他平生最討厭麻煩。
而虞景是一個很大的、不容置疑的麻煩。
在蘇瓊?cè)ナ赖哪莻€時候,陳歲聿就斷言,自己不會也不要和虞景有任何關(guān)系。
哪怕他看起來的確很可憐。
但陳歲聿從來都不是個多有同情心的人,他自己那樣長大的時候更沒有人伸出過援手。
不要多管閑事,他對自己說。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一而再再而三地朝虞景伸出手,屢屢破戒。
他原來以為一切源于那場雨,江城籠罩著一層厚重的云幕,狼狽的虞景被一輛摩托車撞倒在地,遠(yuǎn)遠(yuǎn)看著,像一條濕漉漉的小狗。
他身上的棕色棉服很薄,已經(jīng)穿了三天。
是這樣的,即使陳歲聿不愿承認(rèn),他注意到虞景的次數(shù)遠(yuǎn)比自己以為的多。
所以他知道虞景上課聽課不大認(rèn)真,有人路過窗外總要偏過頭看幾眼,下課的時候又好像困得要命,一整節(jié)課間都埋頭補覺。
等放學(xué)回家的時候,虞景喜歡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等車的時候永遠(yuǎn)都在發(fā)呆。
直到325路公交車已經(jīng)開過了,他才迷糊地望幾眼路站牌,然后轉(zhuǎn)身選擇走路。
這樣的點滴不勝枚舉,最讓陳歲聿印象深刻的一次,其實是很普通的一天。
他當(dāng)時坐在臺球廳的角落,一副無所事事的模樣,郎思雨走過來問他要不要一起,陳歲聿掃了正在打鬧的幾個人,語氣很淡:
“你們玩兒吧?!?
郎思雨總借著修電腦的名義叫他出來,陳歲聿很少答應(yīng),那天其實是個意外。
杜波拜托他送個東西到臺球廳,等陳歲聿一進(jìn)去,包括郎思雨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他。
那天他在臺球廳浪費了一整個下午。
百無聊賴地看著一群人蹩腳地將白球一次次打進(jìn)網(wǎng)兜里,在陳歲聿耐心告罄的最后時刻,他看見了虞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