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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不知道對不對？」

「不知道？」

「你一定不知道。」這次用篤定的語氣重復(fù)剛剛講的話。

天明轉(zhuǎn)動眼珠子。

「我不知道，」想來想去，他決定還是坦白為上，把球拋回給佩軒，「你要講我才會知道。」

「這件事從沒跟別人講過。你看嘛──連……她……我都沒有講過。你應(yīng)該是第一個知道。」

天明「受寵若驚」──驚嚇的成分顯然比較多。主要是因為他尚未建設(shè)好心里的圍墻，并未準備好承受另一個人的祕密；而今日的「祕密接收總量」似乎過載了，他心力交瘁。

「其實，當初，」完全忽略天明扭曲的面孔，佩軒陷入自己的思緒，「當初其實是我──」停頓半拍，猶豫一陣，才接著說下去：

「對，我，都我。」

張?zhí)烀鳑]聽懂，只是眨眨眼、微微搖頭。

對方的直視讓她有點不舒服──并不是說對方這樣做不妥（于禮節(jié)，張?zhí)烀髯鳛橐晃获雎牭娜耍呀?jīng)給足說話者應(yīng)有的尊重）──而是說，她有種被靈魂拷問的錯覺：就像站在被告席，面對想像中的法官，當著陪審員與所有關(guān)心本事件的旁觀觀眾，坦承自己犯下的罪行。

「我慫恿允文去跟卞曉雯告白。」

天明倒抽一口氣；并不感到特別意外，而是對「犯罪者」坦率的態(tài)度感到難以置信。

「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這樣彭允文就不會跟我搶思亞。」她深吸口氣，接著解釋，「只要干掉彭允文，就沒人跟我搶思亞。」

天明只是點頭聆聽。

「哥我就激他、羞辱他──哥嗆他沒『懶趴，』有種去告白；他還真的照做咧──是想證明什么？跟一個本來就沒有帶把的女生證明自己有小雞雞？──蠢斃了。他還回嗆：如果告白成功，要不要下跪認錯？媽的，有夠屁孩──哥就嗆回去：諒你不敢啦，會哭哭滾回家吸馬麻的ㄋㄟㄋㄟ。『干你娘周珮瑄拎北就去告白拎北畢旅當天就去跟卞曉雯告白雞掰咧到時候把你的頭踩腳底讓你下跪道歉』我就回嗆『哭哭哦找馬麻小文文哭哭找馬麻……』」演著演著，結(jié)果佩軒自己啜泣起來。

「要是奇蹟發(fā)生，讓他僥倖成功，順理成章跟姓卞的女人搞在一起──這樣思亞不就死心了嗎？很好啊。哥就想啊：他如果失敗──就說他一定會失敗啊──就會消沉一陣子嘛，短時間內(nèi)根本不會有心情重新喜歡上誰，對吧，思亞就不可能有機會跟他告白，對不對？接下來，我就只要撐到畢業(yè)就好。撐到畢業(yè)之后，卞曉雯、彭允文，還有你張?zhí)烀鳗ぉつ銈兌紩x開。你們都離開思亞，思亞不就歸我所屬了嘛，對不對？」

天明啞口無言，卻沒有點破這套邏輯無可救藥的荒謬性，只是露出嚴肅表情，頻頻點頭，表示正在認真聽講。

「我是陰險的女人對不對？」

佩軒顯然什么都沒料中；她只能躲在這里，以淚洗面，可悲地跟他解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拙劣計畫。

「回答我，張?zhí)烀鳗ぉの沂遣皇顷庪U的臭婊子？」

「我沒有權(quán)利說你的不是。」他幾乎不假思索地說。

「哈哈──」「我是認真的。」

張?zhí)烀鲊烂C的態(tài)度讓佩軒住嘴。

「是不是臭婊子，」他如此總結(jié)，「只有你自己才能決定。」

陷入短暫沉默，兩人僵持在那一陣。

彼此都沒預(yù)料到對方如此健談。原以為沒什么話好聊的雙方，竟意外找到能達成共識的點。

「欸我怎么都不知道你這人這么好玩！」

張?zhí)烀鳑]料到自己中規(guī)中矩的發(fā)言竟能「逗樂」悲慘的丑角佩軒。

暗自慶幸允文告白失敗，他自己似乎也沒什么資格講佩軒的不是。

「對，」她露出釋然的表情，「我就是這么陰險、雞掰的賤女人！」

那般接受事實的爽颯態(tài)度，彷彿目空一切；假如地獄有十八層，她已經(jīng)抱持直墜第十九層的覺悟──這種人無法再被其他話語摧折：她已經(jīng)無所畏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