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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熬夜,與讀不完書的罪惡感、睡意,偕同怠惰,拔河。
與其說是鏖戰,倒不如說是單方面被圍毆──到頭來,還是什么都成就不了。
父母又不懂他在做什么(不奢求他們懂什么,也從沒想跟他們解釋就是了。)理所當然,他只得靠自己──如果他還想在修習年限前、被學校一腳踹出去之前完成天殺的論文拿到學位紙然后他媽的找一份工作出去賺錢──趁父母都老到不能賺錢供養他之前──趕快「自立」──像大哥那樣娶妻、生子,「成家立業」──而不是每兩、三天,晚上勃起下體自慰──就是他媽一事無成的「不晟子。」
才剛過正午,天明卻已經疲憊不堪。
他整個上半身每寸肌肉都很痠痛。
也許是運動不足──他整天坐在書桌前念書;已經好一陣子足不出戶,突然跑到戶外活動讓天明極不適應──又或許是徹夜未眠,讓他雙眼像掛著鉛塊,幾乎撐不太開眼皮。
他體力早已透支;反觀心亞: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就像期待一學年一次校外教學的孩童,一下游覽車就迫不及待往最刺激的游樂設施奔去。
啊就路不分東南西北──人生地不熟的,他焦慮到渾身顫抖……
他才發覺,原來自己真的只是個什么都不會的廢物。
在學苑待太久,是不是腦袋「啪殆」了?他一直泡在學苑──在其他「社會人」同學眼中,他就像死了──真的──都不聯絡了;社群網站也不更新、通訊軟體用的大頭貼都不更新──嗯,果然是死了──奇怪?沒見「訃聞」吶……管他的……
這不是天明第一次想試試看「真的」死掉──他三不五時會產生這種「一試」的想法──會有多少人來靈堂前上香?
這種「沒人來上香」的恐懼揪住心臟,他反倒開始害怕跟心亞分開,一個人在陌生市鎮迷路,被丟包在不熟悉的地方,一個人孤獨死掉。
「心亞,請別離我超過一公尺──我認真──拜託。」
「哇靠咧阿明,什么時候變這么黏亞亞馬麻──」「閉嘴(必取)──」「好啦,你如果怕怕──可以抓亞亞包包的提把,這樣馬麻就知道你還在旁邊。」
「imean,seriously:閉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