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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父眼里沒有笑意,話音卻很溫和:“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家吧。”
舒青然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縱使很想問陳熠池,江宜的消息,也不得不低頭,跟在父親身后離開,她沒有任何選擇的權(quán)力。
柳湘送走了舒青然,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說,委屈你了孩子。舒青然不解,卻還是搖了搖頭,說了些客套話。
待她回去,此刻的大廳中寂若無人,她走到陳熠池面前,坐下,看著眼前不知何時嘗試掙脫自己看護的兒子,她給了他機會,讓他去看看他期待的外面的美好世界,而陳熠池現(xiàn)在的模樣亦在她的意料之中。
外面的風太烈了,折斷了他剛長出來還未腐滿羽毛的雙翼,從高處跌下,沾了一身塵土泥濘,最終還是會回到她身邊的。
陳熠池出國的日子很快就定下來了。
是高考結(jié)束第一天。
舒青然把這個消息帶去醫(yī)院的時候,江宜剛打上針,他很平靜,眼睫低垂著,看不出情緒,卻在看不見的地方,手死死攥著床單,很快手背的皮膚就鼓了起來。
舒青然是給他削完蘋果遞過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江宜的手背已經(jīng)已經(jīng)青紫了,她急忙找了當值的護士,給江宜重新扎上了針。
護士看見江宜手背的情況,氣得話都說不利落:“讓你別亂動,別亂動,耳朵聽不見嗎?”
江宜不停地道歉,他的聲音沙啞,說對不起還有明顯的顫抖,護士實在看不下去了:“行了,別亂動了,打鼓針不是鬧著玩的。”
江宜點點頭,身體僵硬的躺了下去。
舒青然扶著他躺下,她不敢嘆氣,只能臉上擠出一些笑來,江宜的整間病房里都彌漫著苦澀的味道,她得給他點甜,不然這么虛弱的人怎能熬得下去呢?
她偷偷地從家里溜出來看江宜,得知他跟陳熠池分手了,直覺告訴她江宜的病很難痊愈了。可是這個傻子就這樣一直傻下去,怎么就這么犟呢?怎么不惜命呢?
血癌很難治療,可是那是陳熠池呀,陳家的錢連陳家人自己都數(shù)不過來,就算用錢續(xù)命也能續(xù)上好久呢,怎么能這么傻,傻到連一點麻煩都不愿給陳熠池添。人家卻連你的好都不曉得,轉(zhuǎn)身就出國瀟灑了。
江宜瘦的都脫相了,顴骨凸起,好在他骨相優(yōu)越,即使瘦脫相了,也能看出來是個漂亮的男孩。
護士很喜歡這個漂亮安靜,眉眼間又帶點憂郁的孩子。
他不常麻煩她們,只有難受極了的時候才會按鈴,護士看見他蜷縮在單薄的被子里,身體不由自主的發(fā)抖的樣子,還是會心疼。
她們沒有見過他的父母家人,開始有一個男生火急火燎來找過他一次,后來再沒有來過,只有一個跟他差不多年歲的女孩子常來看他,但是那女孩不會待太久,初期化療,大多數(shù)難捱的時光是這男孩一個人忍受的。起初她們以為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可相處時間久了,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沒有什么越軌的舉動,他們像正常的朋友一樣說說笑笑,卻總在不經(jīng)意提起一個名字時,像碰到了埋在地底的一顆地雷,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