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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潤康縮了縮脖子,剛才他不小心瞥了一眼江宜身后的某位大佬,那眼神跟刀子上淬了冰似的,馬上就要化成冰箭把他刺成串糖葫蘆了,他寧愿將就著看不完整的畫面,也不愿芒刺在背一晚上不敢動。
電影進(jìn)度條進(jìn)行了一半,不知怎么回事,今晚的電影就是吸引不了江宜的注意力,重復(fù)的作戰(zhàn)情節(jié)看得他有些身心疲倦,黑暗中屏幕里的畫面閃爍變換,刺激著他的眼球發(fā)酸,淌起了生理性的眼淚。
江宜闔上眼,用力眨了眨,把多余的眼淚擠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后排太過于安靜,氣氛使然,他忽然想帶耳機(jī)安靜地聽會兒歌。
微微偏過頭去,卻看見陳熠池不知何時趴在桌子上,枕著半條胳膊睡著了。江宜呼吸不由放輕,往旁側(cè)了側(cè)身,手腕抵著太陽穴凝眸細(xì)細(xì)勾勒他的睡顏。
凌厲的線條在影影綽綽的光暈中染上幾分柔和,淡漠冷質(zhì)的眸子闔上,整個人仿佛氤氳在光下,讓人忍不住去靠近。
無聲無息的角落,電影外放的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yuǎn)。
外頭凜冽的冬風(fēng)擦窗而過,忽把他的思緒席卷去了不久前,他犯了胃病陳熠池給他守夜那晚,他同樣借著微薄的亮光,在無星無月的夜晚偷偷地觀察。
江宜腦子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悄悄伸出一根食指,試探著點了點陳熠池的眉心,順著往下劃過高挺的鼻梁。
可能是偷摸做壞事有些緊張,力道沒控制好,指尖往下一滑戳到了陳熠池眼角。
肉眼可見地陳熠池攢起眉,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江宜立馬心虛,欲要縮回手遮掩剛才犯下的罪行,卻沒想到蜷縮的手指被陳熠池抬手輕輕握住。
力道很小,像熟睡間手無意識挪了個地方不小心摸到的,江宜輕易便能掙出,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任憑陳熠池順著他的指尖往上握住了他整只手。
江宜心跳得急重錯亂,他咬著下唇湊上前,只見陳熠池仍閉著眼,微皺的眉心已經(jīng)松開了,一絲紋路也不見,呼吸綿長,并沒有醒來的跡象。
江宜剛要松口氣,就聽陳熠池含糊地說了一句:“好涼。”他僵了僵脖頸,默默移開。
確實深夜里的教室有些冷了,人睡著了更容易著涼,江宜瞧見陳熠池外面只穿著校服外套,身前拉鏈還是打開的,里面應(yīng)該只有一件黑色毛衣,因為陳熠池沒有穿秋衣秋褲的習(xí)慣。
穿的這么少。江宜心疼起來,準(zhǔn)備拿自己的羽絨服給他披上,抽手瞬間他愣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低下頭看見陳熠池的手心貼合在他的手背上,再微微收緊把他的整只手?jǐn)n進(jìn)手掌,搭在了腿上。
陳熠池的手異常暖和,涼的明明是他手。
江宜試著抽了幾次,攥著他的那只大手虎口卡在他手腕,怕吵醒陳熠池也不敢用太多力,一直沒抽出來,反倒急出了不少汗。
江宜從小身體就弱,跟變溫動物似的一到冬天手腳冰涼,以前他經(jīng)常趁陳熠池不注意搞偷襲,把冰塊手插進(jìn)他的領(lǐng)口,當(dāng)時覺得里面真熱乎,放進(jìn)去了一點也不愿意抽出來。
陳熠池臉色會變得很難看,提溜著他的袖口把那兩只犯上作亂的手揪出來,然后硬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攥在手心里捂熱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