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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孤,”皇帝淡定的坐下來,喝了一口茶,“若是孤王死了,你這乳臭未干的小子,豈非被朝臣吃干抹凈?用不著幾日,崔載州就該帶人謀反,如今的天啟說是皇權天下,倒不如說是氏族天下。”
“這您就不必過于操心了,”羽笙緩緩道,“伍先生已經替兒臣擬好了登基后的籌劃,三大將軍虎符已經收回,新政不日便可推行,父皇未了的心愿,兒臣會幫您實現的。”
永昌帝聞言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伍胥答應了幫你?他竟背叛了孤?”
“不,伍先生從來沒有選擇過背叛,”羽笙淡淡道,“確切的說他老人家效命的是天啟,而不是您。”
“那崔載州呢?”皇帝冷笑道,“你覺得自己斗得過他?”
“父皇您老糊涂了,”羽笙道,“兒臣從未想過跟任何人發生爭斗,新政之事既然提上議程,恩科必開,氏族壟斷將會被終結。而崔相也不過是想保他家族無憂,兒臣已替父皇準他告老還鄉。”
“好啊,”永昌帝怒極反笑,“合著你們早已商量好了,合伙對付孤!”
“兒臣和伍先生只是認為,一個修習了《無刃訣》的皇帝,不適合繼續在位。”羽笙看著他道。
“……”皇帝聞言頓時一愣,他眸光閃爍道,“竟連這個都知道,那你就不怕孤在這里將你一掌拍死?”
“您不會的,”羽笙輕聲道,“您如今命不久矣,還有哪個人能順理成章的接手您的天下,還有誰值得您將皇后放心托付呢?”
永昌帝盯了羽笙半晌,最后頹然的坐回原位。
“孤還有兩個問題,”皇帝道,“如實的回答孤,孤就回去寫遺詔。”
羽笙客客氣氣道,“父皇您說。”
“第一個問題,你是如何給孤下的毒?”永昌帝皺眉道。
皇帝一向是個疑心頗重,心思縝密的人,這些年來就連入口的食物都是經由自己親手種植,親自烹飪,根本不給任何人下毒的機會。
“您有鞭笞尸體的愛好,”羽笙回答道,“兒臣猜想,那是因為您為了壓制無刃訣帶來的負面情緒,所以才在千機密道地底水牢中,藏了多具尸體。但您唯一做錯的便是將活著的人關進去。”
“竇寇?”永昌帝眼神暗了下來,“但他昨日已經死了。”
“所以您鞭笞了他的尸體,便染上了毒,”羽笙緩緩解釋道,“您大概不知道吧?這位郡王的兒子一直偷偷的給父君送飯,就在水牢頂端的通風口處,那里與御花園的假山相連。
兒臣見他父子倆被折磨的實在凄慘,才給郡王的兒子出了這樣一個主意,與其活著遭罪,不如早做了斷才好。”
郡王的兒子理應待在死牢中,太子卻能將人偷梁換柱……
“刑部尚書也早已是你的人了?”永昌帝大笑起來,“好,很好!第二個問題,你做的這些事,姜欒有沒有參與過?”
羽笙知道皇帝最在意的便是這一點。
若是存心報復,他很想說一句“有”,就足以讓眼前這個男人痛不欲生。
但半晌,羽笙還是回答道,“姜欒并不知情。”
永昌帝憋著的一口氣終于吐了出來。
他沒有再多看羽笙一眼,抬腳踉踉蹌蹌的離去。
再見了,父皇。
羽笙心道。
……
羽笙又獨自在外面坐了很久,直到夜幕降臨時才走回太子殿。
很奇怪,殿內無人點燈。
羽笙走到桌前被絆了一腳,點起蠟燭才發現地上躺著的小太監。
“……”
羽笙舉著蠟燭照了照,發現小太監的尸體冰冷僵硬,睜大雙眼,顯然已經死去已久。
他的喉間腫的很大,估計是吞金自殺。
羽笙看了許久,才輕聲吐出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騙了你。
我不是你的張進進,而是太子羽笙。
羽笙替小太監合上雙眸,正好此時有人在屋外敲門。
“是我。”左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羽笙收拾好心情打開了門,左朗扔了個紙包到他懷里。
“這是什么?”羽笙微微一愣,提起紙包一看,竟是一包云片糕。
“生辰禮物,”左朗回答道,“師祖曾經跟我說過師父你的生辰,仿佛就是今日吧?”
羽笙:“……”
“師祖還說,師父你最喜歡吃云江城的陳記云片糕,我便買來了,”左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不過我的腳程沒有齊公子快,從云江城到上京也要一日,也不知味道兒變了不曾。”
羽笙:“……”
見羽笙不回話,左朗奇怪的看了看他的臉,“師父?”
羽笙覺得自己很奇怪,說好了不再哭,眼淚卻掉也掉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