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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平郡王直面永昌帝時,原本一肚子的潑此刻卻耍不出來了,只深吸一口氣,眼神十分慌亂。
“放開他。”
永昌帝冷漠的命令親衛(wèi)隊們。
侍衛(wèi)們聞言就將夙平郡王丟到地上,退至兩側。
夙平郡王就像是個被拋棄的破舊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一聲不吭。
“怎么不說話了?”皇帝面無表情的問他,“方才在城樓上不是還喊得很大聲,要孤來見你,把話說清楚?你現(xiàn)在倒是說啊!”
其實從合宮晚宴那天開始,夙平郡王整個人就有些渾渾噩噩,過的日子簡直跟做夢一般。
原本也是因為恐懼痛失愛子的那口氣撐著,夙平郡王唯一的信念就是把齊紹陽從牢里給撈出來。
但當皇帝真的站在他面前質問的時候,夙平郡王整個人卻像是猛然從夢中清醒過來,直到此刻腦子里才明白了……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這檔子發(fā)瘋的主意原本就是齊紹康出給他的。
按照齊紹康的話來說,施將軍戰(zhàn)功赫赫,在天啟頗有威望,齊紹陽又是施將軍唯一的兒子,這層身份無異于是“免死金牌”,若是將這層身份揭穿,皇帝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齊紹康是怎么知道齊紹陽是施將軍的兒子的?
夙平郡王猛地抬頭,看向齊家人的方向。
映入眼簾的是齊玉恒怒不可遏的臉,還有姜欒那張可惡的面無表情的臉。
但齊紹康又在哪里?
“你剛才說齊紹陽是誰的兒子?”皇帝冷笑著問他。
第75章 真假莫辨
即便夙平郡王意識到, 自己似乎是被齊紹康那小子擺了一道,但如今騎虎難下,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下去。
“陽兒他是……”
夙平郡王咽了咽口水, 勉強抬起頭直面帝王之怒。
但在與永昌帝視線交織的一瞬間,夙平郡王如墜冰窟般定在了原地。
那是怎樣一種眼神?
被皇帝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夙平郡王竟在白日大道中有一種被野獸死死盯住的錯覺。
但這并不是獸王般的震怒,而是來自惡臭泥潭中的毒蛇張開了利齒;隱身于幽暗沼澤中的豺狼審視著茍延殘喘逃命的獵物。
那是一種被臟東西纏上的惡心感覺, 雖然僅僅是一瞬間,這股說不出的不對勁已經(jīng)令夙平郡王無法再開口。
眾人皆不敢直視帝王,自然無法體會到夙平郡王那股子詫異恐懼的體驗。
以姜欒的視角來看,只見夙平郡王剛吐出半個字來, 就再也無法辯駁, 顫抖著身體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息著,如同癲癇一般。
永昌帝收拾好自己的眼神,風輕云淡道, “既然你現(xiàn)在不想開口,那就隨孤回宮慢慢交代吧。”
在皇帝的授意下,侍衛(wèi)上前一左一右將夙平郡王的架起。
夙平郡王仿佛泄了氣的氣球般, 完全失去了方才城墻上撒潑的勇氣,竟是半步不能行走,只被人拖走罷了。
這個巫妖王先不說平時做人如何, 但對待兒子上絕對沒話說, 此時竟毫無反抗的被捂嘴帶走, 令姜欒十分納悶。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 想觀察下夙平郡王是什么情況, 卻被絳紫色的衣衫擋住了視線。
是北定王。
“你隨我來。”北定王對姜欒道。
向來好面子的王爺此刻臉紅的跟關公似的, 顯然是強忍著恥辱和不忿,氣急了。
姜欒生怕被殃及池魚,扶著同樣快被氣暈厥過去的齊玉恒道,“敢問王爺有何吩咐?草民還要照顧老爺子回府休息。”
北定王深吸一口氣,勉強對姜欒露出個“和藹可親”的笑容,“這是陛下的命令。”
如今齊紹康不知道趁亂跑去哪里了,齊紹麟先前又被齊玉恒支出去到北定王府找人了,此刻只有姜欒一人在齊玉恒身邊。
但既然是皇帝的吩咐,姜欒也無法不聽從,低頭看了眼手上扶著的老人。
齊玉恒沒有睜眼,捂著自己的胸口勉強沖姜欒點了點頭,示意他既然是皇帝的命令,那就去吧。
姜欒只得跟著北定王走了。
……
永昌帝命令侍衛(wèi)將夙平郡王押回宮后,既沒有立刻審問,也沒有將他打入地牢,而是找了處僻靜的院子將人鎖了進去。
待回到天祿閣,白曦鶴提著個籃子,早早守在書房殿外等候兒多時。
皇帝看也不看他,揮手喝退眾人,悶著頭走進書房內,門也不關。
不到片刻,房內傳來一陣砸摔東西的動靜。
那噪聲震天響,內侍們顯然許久沒見皇帝發(fā)這么大的脾氣,一時間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在殿外,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白曦鶴則一臉淡定的在旁靜靜地等著。
待砸摔聲靜下來后,白曦鶴又站了片刻,提著籃子就往書房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