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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見話說了一半,卻被席上的崔相打斷。
崔相淡淡的說,“南海素來盛產夜明珠,這算不得是什么證據。”
若是換了旁人,此刻估計就得回過味來,順著崔相的話說一句“認錯了”,大家都好下的來臺。
但那人偏偏就是徐見。
徐見剛著頭對崔相道,“丞相大人有所不知,南海雖盛產夜明珠,但珠子的大小、形狀以及色澤,皆有不同。”
“哦,那你徐大人眼力倒是很好啊,”崔相冷聲道,“本相府上的南海夜明珠少說也有一打,倒沒發覺何處不同。”
席間的人都察覺到崔相生氣了,皆屏住了呼吸。連皇帝都看了他一眼。
有人大著膽子道,“陛下,徐大人少說也年逾六十了,難免眼老昏花,看錯了在所難免。”
“胡大人說的在理,丞相府又不缺這些玩物,崔小姐何必覬覦陛下之物?”
“沒錯沒錯。”
有人開口說第一句話,百官頓時應和起來,熱鬧的如同在朝堂之上一般。
姜欒在此氛圍中微微一愣,忍不住抬頭看向座上的永昌帝。
皇帝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笑意,與崔相對視。
婉妃此刻立馬起身,向皇帝進言,“陛下,想必其中是有誤會吧?”
永昌帝漫不經心的拍了拍婉妃的手,“愛妃說的在理,那便……”
齊紹陽剛要卸下一口氣,卻聽到臺子上那老頭煩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崔相擁躉眾多,下官自是說不過,”徐見雖年歲已大,說話卻依舊鏗鏘有力,“但我依舊有辦法證明,這顆夜明珠曾屬下官之物。”
見徐見這老頭居然明目張膽的說百官乃崔相擁躉,眾人頓時嘩然。
就連皇帝也淡聲道,“徐公喝多了酒,失言了。”
“是下官失禮,”徐見朝皇帝一拱手,“敢問陛下,可否暫時熄滅幾盞燈籠,令下官一觀這夜明珠?”
“熄燈?”崔相皮笑肉不笑道,“我看徐大人是想造反吧。”
“只是熄掉幾盞燈籠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后看了半晌才開口,微笑著看著崔相,“丞相大人過慮了。”
“好,那便依皇后所言,”永昌帝吩咐道,“熄燈!”
鄰近的幾個掌燈侍從們依次熄掉手中的燈籠,臺子中央頓時陷入一片昏暗,此時僅有的一點光輝全都在崔嫣然的脖間。
“誒,夜明珠內似乎有字?”
齊紹康自小習武,眼神好,自然是看得清,低聲喃喃著。
齊紹陽遇此變故,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尋求安全感一般抓住了父君的手。偏偏此時的夙平郡王心不在焉,擰眉在對面的席間尋找起來,“他去了哪……”
“四時充美。”皇帝離得近,念出了夜明珠內顯現的字。
姜欒遠遠的一聽這四個字,心里一驚。
他曾經從于曉孚古怪的祖父手里拿到半塊金餅,上面就刻有“四時”二字。姜欒經常將金餅拿出來研究,卻參悟不透里面的意思,不會這么巧吧……
高堂上,永昌帝低聲道,“這是伍夫子曾經題給孤的一幅字。”
“不錯,”徐見道,“其實這是伍大人與下官一同獻給陛下的壽禮。”
永昌帝的注意力已不在被盜的珠子上。
他命人重新掌燈后,問徐見,“徐公,老師如今身在何處?”
徐見表情有些為難,“這……”
皇帝看他的表情就懂了,苦笑道,“若是為難,徐大人就不必說了,孤懂了。”
既然不用再談伍大人的事,徐見就繼續說夜明珠,“下官尋巧匠將伍大人的題字刺在夜明珠內,世間斷不可能有第二顆,不知崔家小姐從何處得到,還佩戴在脖間獻藝?”
這下子證據確鑿,崔相也無法繼續護短,便冷著臉呵斥崔嫣然,“嫣然,這是怎么回事!”
“我……我……”崔嫣然一臉驚慌失措。
齊紹陽在下面看的心急,此番必不能輕易了事,恨不得沖上去將崔嫣然滅口才好。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又如何能夠做到?
“本郡王先離開一會兒,去去就回,”夙平郡王猝然起身,一臉憂慮的似乎要去尋人,卻被兒子緊緊抓住了手。
“父君,不要走!”齊紹陽嘴唇哆嗦著,一張臉猶如死人般緊緊盯住夙平郡王。
夙平郡王被他嚇了一跳,“陽兒,你怎么……”
臺子上,崔嫣然也即將訴至出口,“我這顆夜明珠,是齊……”
正在此時,數盞籠光熄滅,外圍發出“撲通”的倒地聲。
大太監反應最快,尖聲高呼道,“護駕,護駕!有刺客!”
眾人來不及反應,外圍的內侍們又倒了一片,足有十數個不知何處來的蒙面黑衣人,從黑暗中鉆出,揮刀砍倒了鄰近的幾個大官。
原本的天壽節獻藝,先是變成撲朔迷離的斷案現場,此刻卻又上演了一場刺殺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