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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亂墳崗上,傳來一陣陣野狼搶奪食物的嚎叫聲,若隱若現的月亮似乎也不忍看著野狼那兇殘吃人的場面,躲進了云層里。
烏云的襲來,把疏疏散散的星星盡數遮住了,剎那間,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陣徹骨的寒風涌起,草木劇烈的搖擺著。
枯樹葉紛紛落下,發出一陣陣鬼魅似的怪聲,更讓這黑夜顯得陰森恐怖,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之后,豆大的雨點也隨之傾盤而下。
墳地里的黑色泥土明顯蠕動了起來,野狼群不捨放過任何食物正在刨土,恨不能掘地三尺。這時,一隻小手伸出了地面,激烈的搖晃著,似在死命的掙扎著要破土而出。
狼群一步步逼近這個看起來又是一頓美食的時候,一道閃電劈了過來,把地上劈了一個大坑,最靠近墳土的三隻野狼瞬間被電死,燃起一陣大火,尸身成了火球,很快被燒成了灰燼。
燃燒著大火的尸體照亮了野狼群嘴上還未被雨水沖洗乾凈殘留的血跡,每雙貪婪的綠眸轉為驚呆,待緩過神來,牠們爭先恐后的掉轉頭四處奔逃而去。
下一秒,黑暗中走來一名男子,雪白的手指間還持著一柄張開的紅色紙傘,凄艷的紅色將他人襯托的格外不詳。
見到一個活人來到亂葬崗里,野狼們靠著數量的優勢,打算再吃最后一餐時,男子比出一個禁噓的手勢,從墳土中爬出來的尸體們是一擁而上將狼群吞食殆盡。
「我給了你們出名的機會,現在該償還代價了。」紅傘男子輕聲笑著,視線看向了山腳下的小城。
伴隨著紅傘男子說了「將蒼月晴給帶過來」和「放火燒了這個城」的兩道命令,這群成了活尸的作家們,動起僵硬的尸體朝著城里走去。
同一時間。城里夜色清明,弦月斜沉,密林中偶爾響起清越的蟲鳥聲,而凝在葉子上的露珠輕微搖擺著并越聚越大顆,壓著葉子微微顫抖,最終不堪重負,咚的一聲跌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甘甜。
街道上的燈籠泛著橘紅的幽光,照的整條街景看上朦朧又靜謐,蒼月晴擔心可能會下雨,自行帶了一把傘外出,而走在前面的三人有說有笑的像是來郊游似的,一點都不害怕晚上會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跑出來。
墨艷城,是誕生不少知名作家的小城,很多外地人為了獲取成名的機會都會來到這里工作,但是,想要變成當紅作家是不容易的,因為只有一百人才有一人才能真作家,剩下的都是陪襯別人的綠葉。
沒有天分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出名。有天分的人還會因名氣有了,性格也會變得自大起來,自以為世界都是圍著他轉。
雖然名利雙收給知名作家帶來了成就,殊不知,也會成為被人記恨的對象,而墨艷城就是作家的前線戰場,一旦松懈了就會被殺。
一百年前,這里有過一家「新月書社」,也出了不少有名的作家,但在某一天卻發生一件毛骨悚然的事件。
事發的那一天,新月書社因有無名作家跟編輯起了衝突,不小心撞倒了蠟燭引發火勢,嚇得所有人都急忙想逃出來,卻發現大門和窗戶都被無形的力量給鎖住。
眼看大火的濃煙越來越濃烈,大家設法在尋找往頂樓的樓梯,剛才跟編輯起爭執的無名作家忽然被人用斧頭砍下的頭顱,嚇得每個人都驚慌失措在一樓逃竄。
因為拿著斧頭砍人的傢伙不是人,而是全身漆黑的惡靈,它像是來索命似的將書社的活人都殺光,只留下一個年紀十四歲的少年。
從那場大火屠殺中活下來的少年,全身瑟瑟發抖著,還哭著將看到的事情說給官府的人聽,并在七天后也莫名死去了。
事后,城里舉辦一場驅鬼大會,說是想超度那些被惡靈殺害的受害者們,蒼月晴不知道有沒有超度成功,只明白魔典書社的作家們也已經變成一樣的下場。
來到斷垣殘壁的魔典書社的門口,已經不見原本的樣子,焦黑的木頭散發著難聞的味道,地上還有燒毀的書籍,以及烤乾的黑色血跡,明顯說明著火燒得有多么旺盛。
「這里燒成這樣,也找不到什么線索了。」晚音忍著很重的燒焦味,用腳踢了踢地上那些焦黑物。
本身不習慣跟人類相處,但看在蒼月晴是他們的顧客,邵華提起了要做好工作的勇氣,走到她的身旁關心。
「月晴,這里有你的遺失物嗎?」邵華溫柔地問著,也隨時做好若是天花板塌了,可以在第一時間保護好對方。
書社的一切都燒到沒有任何搜索的價值,蒼月晴是搖了搖頭,也分不清哪個焦黑的桌子才是琉襄在使用的。
「看來是沒有繼續待著的必要。那么,我們準備去山里的墓園找亡者的尸體吧。」明輝用力搖動手中扇子,試著將空氣中的燒焦味沖淡點,也對自己的鼻子太靈敏挺痛苦的。
一開始是說好要去墓園找線索,但后來晚音說帶蒼月晴來書社一趟,或許能挖到什么誰留下的遺物,但來到現場看著這副慘狀,明輝覺得就算能找到誰的遺物,應該也和他們調查項目沒有關係。
正當四人要離開去下一個地方,中間的地板被人用力推開,一個人頭拱出了黑泥土,似乎憋的極為難受,先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又抖了一下小腦袋上的泥土和水,慢慢地爬出了那個已經填平的大坑,站起身形來。
忽地,天空響起幾道閃電好似照明的夜燈,及時的閃了幾下,爬出的人形借著閃電照亮的剎那,發現自己站在滿是黑土的泥濘里,而腳下滿是死人的骨頭。
書社底下冒出一個黑漆漆的尸體,不管是誰看到都會以為是惡靈出現了,四人驚愕這突來的一幕,紛紛都有了警戒心。
「啊啊??!有鬼呀!」晚音驚叫一聲,雙腿發軟,臉色煞白的喊著:「邵華,快展開結界!」
沒料到燒毀的書社底下冒出一具活尸,邵華一樣是被嚇到了,可是很快地使用了法杖架起了金色的結界,保護所有人不被敵人傷害。
「柳芙芙?」蒼月晴看到那具活尸手上掛著貝殼手鍊,不禁呢喃的問著。
或許是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活尸想要靠近蒼月晴,眼神卻瞥見身上一片黑漆漆的樣子,連忙用力拍打身上的泥灰,試著不要這么嚇人。
正在觀察情況的明輝被晚音不停拉著手臂要往外走,他滿是嫌棄拿了扇子敲打晚音的頭部,示意人要冷靜下來,不要亂了陣腳。
被討厭的狐貍敲了一記頭,晚音有些哀怨的看著,只好移動到邵華身邊比較安心,而她看向活尸將臉面給清理過后,發現不是想像中腐爛焦黑的臉,而是一張討喜又可愛的面容。
「小晴,是我!柳芙芙?!够钍囍虢忉屪约旱纳矸?,但看到有三個人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讓她薄唇微抿,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緊張,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我記得柳芙芙已經死了,你是尸體還是鬼?」邵華舉起了法杖指著對方,一旦發現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他就會立刻採取消滅的舉動。
「我不知道要怎么說明你們才會相信,但我是真的柳芙芙!」神色緊張的柳芙芙不停左右觀望,像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死掉的人不可能會有靈動的表情,也不可能還愿意解釋原因,蒼月晴看著朋友只要緊張就會四處張望的習慣,確信了是本人沒錯。
「芙芙,我相信你是真的?!股n月晴走出了結界,來到好友的身邊,伸出了那隻友善的手,「還有,歡迎你回來。」
現場沒有人相信她是真的復活,唯有蒼月晴是選擇了相信,令柳芙芙再度想起小時候被人污衊是小偷,只有蒼月晴是自始至終站她身邊的事情。
「小晴,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我怕我死了,害怕你會忘了我,那我要怎么辦才好?」柳芙芙上前抱住蒼月晴的脖子,哭的像個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或許是因為哭的太用力,身子開始漸漸抽抽噎噎起來。
「別怕,我在?!股n月晴安撫的口吻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樣,頓時讓柳芙芙哭笑不得,「不過,你怎么會在書社底下,而不是在墓地?」
輕輕推開了蒼月晴后,柳芙芙用手背擦拭著臉頰的淚水,試著將哭泣的心情給壓制下來。
從地下爬出來的緣故,柳芙芙臉上都是泥土灰,加上眼淚糊了一張臉,蒼月晴拿出乾凈的手帕,輕輕地為她擦拭臟掉的地方,并不在意是否會弄臟自己的手帕,滿眼都是對朋友的關心與懷念。
已經不是小孩子,還被當這樣子對待,柳芙芙有些不好意思接過蒼月晴的手帕,自行擦著自己的臉蛋。
「在我被殺快死之前,碰到一個叫白澤的人,他說可以替我實現一個愿望,但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柳芙芙放下手中的手帕,眼中滿是哀愁,緩緩說起臨死前的遭遇。
那一天是平凡的日常,柳芙芙在收到琉襄跑腿的任務后,也沒有怨言前往目的地,只是送貨途中遭人從背后擄走,她不停想反抗掙脫,反倒被擊昏過去。
等她醒來之時,雙眼是蓋上一條白布,根本不知道是誰綁架的,只能隱約聽到附近有人在交談的聲音,說是想將她關在破廟的房間里活活餓死。
為了活命,她試著用關節掙脫的方式解除手上的繩索,而這也是她最自豪的脫身術,別人是學不來的。
重獲自由的瞬間,柳芙芙拿下遮住眼睛的白布,拔腿轉身就是跳窗,并繞過門口的兩名黑衣人,跑到附近的森林躲藏。
可惜,還沒有走回城里,柳芙芙的右手被箭矢劃出一道傷口,眼見身后的追兵來了,她撐著流血的右手滾入一旁的斜坡,還利用高大的草叢遮掩住身體不被發現。
「我還不能死,要活著回去見小晴?!沽杰降却繁哌h后,她才慢慢用雙手撐起身子站了起來,并朝著反方向走去。
再度重新回到那座破廟,那里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柳芙芙都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遭到對方身邊的護衛給刺穿了心臟。
護衛將長劍抽出了瞬間,柳芙芙的身體也向后倒下,胸口流出的鮮血染紅了草地,她開口說了一句「為什么,哥哥?」的遺言,望著昏暗的陰天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意識逐漸模糊之際,心想不會有人替她收尸,好友也等不到她回去,在萬念俱灰的意念下,一個身穿月白色衣袍的俊美男子出現在柳芙芙的眼前。
「你的愿望是什么?」白衣男子半跪下來,面無表情地問著,并沒有送柳芙芙回城就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