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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年方十七,比阮阮正好大一歲,兩個人自小一起長大,熟悉無比,一路扭著腰到亭子里,冷不丁兒便問了句:你們在找什么呢?
阮阮秀眉止不住地抽了下,我明明只是在亭中,何時找東西了
方葶蘊嘁一聲,覷她一眼,進來時下頭人說你在這散步,我還不知道你,這大太陽的,你蒙誰呢?
阮阮瞧著瞞不過,才枯著臉撿話回道:也沒什么,就是我丟了根簪子。
嗐,原道是什么不得了的物件兒呢!
方葶蘊一聽就笑她,伸出蔥段兒似得指尖在她額頭上一點,一根簪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便是你情郎送的,珍貴無比,你只管畫出來那簪子長何模樣,我家工匠保準兒能做出根一模一樣的。
真的?阮阮眼里頓時亮了,片刻又回過味兒來,嬌嗔拍她一下,哪里來的情郎,可不許你亂說話。
方葶蘊但笑不語。
隨阮阮一道回了蘭庭院教她畫出了圖紙,兩個姑娘便帶著帷帽乘著小轎一道出府,往城南的一家方氏鋪子去了。
而當下城東,程明棠也正立在柜臺前,小心從懷中掏出塊綢緞帕子放在臺面上,打開來,正是那根斷成兩截的玉簪。
掌柜的上前湊近去看了眼,只見那簪子玉質(zhì)極上乘,卻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外行人自行雕刻的,當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玉。
當即心中生念:若是能低價收了玉,再讓工匠師傅重新雕刻,一個轉(zhuǎn)手必然能賣個好價錢。
遂閑話般試問:公子這是準備送人的?
程明棠不知對方的彎彎繞繞,實話說不是,這是我珍視之人的東西,怪我惹了她不高興,才不小心將簪子摔斷成了這樣。
他說著拜托掌柜的,店中若是能將其修好,銀錢多少都無所謂。
掌柜的心中有自己的盤算,笑臉先應下了。
送走了程明棠,他又回柜臺后,拿起半截玉簪對著光線細瞧,正瞧著,便聽左側樓梯上一陣腳步聲,側頭看一眼,忙放下玉,在柜臺后蝦著腰站好。
那頭樓梯上,方家大老爺方成規(guī)挺著個大肚子送人下樓,一笑起來,面上的橫肉都堆起來,一條條褶皺里都寫滿了諂媚二字。
能教他擺出這幅模樣的貴人,正是東疆總督,霍修。
一行人自樓梯而來,目光居高臨下,那柜臺上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誰的東西誰上心,霍總督當場沒言語,直至上了馬車,一手挑開車窗喚來心腹孟安居,言語冷冷的。
尋個由頭將那東西扣下來,再問問怎么回事。
讓尋個由頭便是不準露了身份,孟安居得了吩咐,隨即調(diào)轉(zhuǎn)馬頭找人辦事去了。
人回來的極快,馬車還未回到霍宅,便聽車窗外篤篤敲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