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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聲不大不小,吵醒了她,沒了后續。
三十分鐘后,姜小嬋爬出被窩,赤著腳走下樓。輕輕打開家門,她在門外換上拖鞋,往常去的小池塘走。
沒走兩步,忽然又是一陣鈍器被砸碎的聲音,比先前更響。
在戶外的姜小嬋聽出了響聲的來源,是林嘉家。
有些好奇,她悄悄地走過去。
走近了,不止是摔東西的聲音,屋里還有男人在罵臟話,吵吵鬧鬧的。
窗戶開著,望進去能看見一地的酒瓶,屋里一派被毀壞過的狼藉。
男人是林嘉的爸爸,林棟光。
他喝得太多太醉,腳步虛浮。
正在被他隨意砸碎的東西卻不是啤酒瓶,是林爺爺的藥瓶。
“老頭!你到底什么時候死啊!我回來就是等著繼承你的錢和房子的,每天你用這么多藥干嘛?吊著半口氣不舍得死?嘻嘻,我給你都砸了,你去下面慢慢用唄!”
瘦得皮包骨頭的林爺爺斜斜地倚在躺椅上。他半身癱瘓,頭發全掉光了。蒼老的眼神里全是怨恨,他顫顫巍巍地指著他,聲音像破敗的風箱。
“混賬!我會撐到你死的那天,再死,咳咳咳咳……家里的一切都留給我孫子,你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林棟光捂住肚子放聲大笑,神色癲狂。
“誰?孫子?你說那個野種嗎?”
從角落拽出一個人,林棟光用鞋碾他的臉。
“就憑你,配跟老子搶財產啊?”
少年的眼睛像一個空空的黑洞,懷里護著家里僅剩的藥。任憑林棟光對他又踩又踹,他也沒有松手。
“老頭!你是老糊涂,還是病糊涂了?錢不留給親兒子,你惦記一個不知從哪來的死雜種?我照顧著你多少年了,他能比嗎?”
林棟光往他的身上啐了口痰。
“怎么不反抗我?是不敢嗎?來,野種,也往我臉上揍一拳,把我打一頓!我也送你去坐牢,讓你試試那是什么滋味!”
林嘉毫無反應,仿佛沒有尊嚴,痛覺也消失了。
“挺能扛的呢。我看出來了,你想攢著傷,再送我進去是吧?哈哈,你身上的傷夠關我幾天啊?”
他單方面地挨著揍。
身體被甩向地板,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像一袋沉沉的水泥墜了地。
“野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憋著壞。媽的,像寄生蟲一樣吸著我爹不放!我爹現在當你是兒子,你爽了?我告訴你,你他媽的沒家,永遠都不會有!你是妓女和嫖客生的,太妹和小混混瞎搞生的,生完你,馬上把你丟了,你一生下來就是垃圾!”
林棟光用最粗鄙的語言辱罵著他,故意挑釁他。
他看林嘉的眼神,就像看個窩囊廢。
“想要老頭的財產,那你就得給我伺候好,因為我是你名義上的老子。我活著一天,你就得伺候我一天,這輩子都別想擺脫,哈哈哈哈……”
貓在墻根的姜小嬋聞到空氣中有潰爛的氣味,仿佛什么東西在漸漸腐壞。
她望見林嘉身上的瘀傷,忍不住揪緊自己的袖子。長袖之下,傷處早已長好,此刻卻又一次開始發燙,疼痛。
他的眼眸中有死一般的寂靜。
爺爺痛哭,扯著嘶啞的嗓子乞求他別打了。
林棟光把林嘉當球踹,一下接著一下,雙眼放光,嘴里發出刺耳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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