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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思當然知道他那個嘴上說不要,卻比誰都要容易心軟的老師在想什麼。
「啊啊,那家伙好像滿可憐的吧?」「去安慰一下那家伙好了。」「我好像有點太過分了……」「搞什麼好像都是我的錯!我才沒錯!」──大概就是類似這樣的內心循環。
而且他發現,這幾天梁深總會時不時的偷看他,還自以為小動作做得很謹慎。張景思裝作沒看見他時不時往這里瞄的視線,因為他知道他老師這麼做不代表「其實我也有點喜歡你耶?」純粹就是同情心又泛濫了。
張景思自認自己是個自我控制力頗強的人,他也想要埋葬這種好感,一點一點地將根掘起來。
他想這件事并不難,畢竟才幾天過去,那種喜歡到不得了,好像胸口永遠有股不得不說的喜歡在竄動的感覺就漸漸平息了,他想,再過一陣子,情況就會恢復到最開始的狀態。
即使張景思覺得自己表現得還不錯,至少沒有里面形容的失神落魄,還是維持著過去開朗向上好青年的模樣,但是他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卓志豪還是嗅到了一點不尋常的氣息。
在卓志豪的逼問之下,他考慮片刻,輕描淡寫地說:「大概就是……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吧?」
卓志豪大感震驚:「你喜歡誰?我怎麼不知道?」
張景思又使出他笑而不答那招。
他控制得很好,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就像他一開始想的一樣,這種好感果然就像海市蜃樓,眨眨眼就不見了。
而他的老師正在堅持著從一而終的精神,雖然時有失敗的狀況,但是身為一個成熟的大人,遇到偶有的失敗都不應該感到挫折,應該要踩著失敗遙望未來,因此,梁深徹底地踩著他無數次的失敗,眼不見為凈。
這天輪到他出門給室友買夜宵,他騎著他那臺上山下海的小晡晡去買咸酥雞,領了號碼牌之後就先到旁邊的超商拎幾罐啤酒,才剛出超商,就看見張景思從他面前走過去,身上還穿著制服。
梁深沒多想就喊住他:「張景思!」
張景思回過頭,看見是梁深時臉上頗訝異:「老師?」
因為品華高中要求嚴格,梁深平常上班就算極不愿意還是得穿件燙得筆挺的襯衫跟西裝褲,連一件輕松的牛仔褲都不能穿,更別說梁深現在上身體育服,下半身沒品味的大紫色短褲的樣子,腳上還踩著夾腳拖鞋。
梁深端起臉孔斥責他:「你怎麼現在還在外面游蕩?該不會是去游戲場了吧!」
「游戲場……?」沒經歷過那個年代的張景思想了一下才大概知道梁深在說什麼。他頗無奈地從書包里抽出補習班的講義:「老師,我去補習。」
這附近因為鄰近火車站,交通便利所以非常熱鬧,不僅是一個熱鬧的商圈,里頭還林立著大大大小的補習班,因此晚上九點多在這里看到一堆學生從補習班里眼神放空的走出來是很經常的事。梁深這才想起在這年代,「去補習班」才是比較一般的思維。
他很順地接過那本講義:「你補什麼?英文?」
「嗯,今天是補英文。」
「那還補什麼?」
「能補的都補的。」
「真的呀?現在小孩真辛苦,」梁深將講義還給他,有點期待地問一句:「有沒有補歷史啊?」
張景思輕輕搖頭。
梁深頗得意:「是吧?我就說吧?上過我的課還需要補習嗎?」
「我媽媽說不用補。」張景思淡笑著戳破他老師的幻想。
他看梁深臉色凝重起來,大有要長篇大論教訓人的意思,趕緊轉移話題:「老師,你來買吃的嗎?」他看向他手上的袋子。
「對啊……啊,我要去拿我的咸酥雞!」
張景思看著他的老師沖向不遠處的咸酥雞攤位,還回頭朝他招手,張景思本來猶豫著自己該不該直接走掉的,但是看他招手只好無力地走過去。
他的老師興趣是半途而廢,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