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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自己被剜去半個心臟的時候, 霍無靈仍然是笑吟吟的, 似乎沒有什么要責(zé)怪紀(jì)寧的意思。

赫里諾斯聞言動作一頓, 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霍無靈, 紀(jì)寧沒有接話, 霍無靈也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將自己的目光投向幻影, 挑了挑眉說道：“哦，原來是從這里開始的。”

幻影中的畫面已經(jīng)完成了變化, 是紀(jì)寧非常熟悉的地方，但在無限流的世界中，他沒有見過，而是在位面融合之后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

與霍無靈的精神世界一模一樣, 這里就是那間雜貨鋪。

留聲機(jī)播放著悠揚的樂曲，燈光昏黃，到處都被貨物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 顯得寧和溫馨, 然而此時這間小屋的地面和墻壁上卻噴濺著大量鮮血, 散發(fā)出濃重的血腥味。

地上倒著一具尸體，是一個中年男人, 另一具尸體仰躺在沙發(fā)上，被開膛破肚, 面目猙獰，破碎的內(nèi)臟都從被剖開的肚子里流了出來。

“嘀嗒、嘀嗒……”

散發(fā)出寒光的菜刀被握在手中，不斷地滴落著污血, 黑發(fā)男孩站在血泊之中，渾身都噴滿了血，衣服上還掛著一段腸子，他低著頭，臉部隱藏在陰影里，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過于濃重的腥味讓紀(jì)寧有點暈眩，他想起霍無靈在以前曾經(jīng)和他說的，他是被他的養(yǎng)父從孤兒院撿回來的，兩人相依為命，然而他的養(yǎng)父卻不幸被進(jìn)店搶劫的人殺死，之后霍無靈又殺了這個人。

但紀(jì)寧沒有想到，霍無靈竟然在這個年紀(jì)雙手就已經(jīng)沾上了血腥，此時他看起來不過是七八歲的年紀(jì)，隨后畫面突然跳動扭曲，又變換成了另外的景象，變成了雜貨鋪外的街道。

比起精神世界中被雨夜所籠罩的街道，幻境中所出現(xiàn)的場景就要正常得多，夕陽斜墜，行人匆匆，大街上車來車往，散發(fā)出塵土與汽車尾氣的味道。

黑發(fā)男孩背著書包走在人行道上，他的背影看起來瘦小又孤單，與城市的喧鬧格格不入，沒有長輩的陪同，身邊也沒有任何同齡人。他只有他自己。

與男孩穿著同樣校服的孩子笑鬧著跑了過來，然而當(dāng)他們看到男孩時，卻都一下子噤了聲，畏畏縮縮地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甚至還不惜繞了一大圈，躲避著他的樣子就像是在躲避著瘟疫。

男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地向前走著。

在經(jīng)過面包店的櫥窗時，他站在外面多看了一會，面包店的店員卻坐不住了，趕緊在袋子里裝了一塊面包，放到店門外，打發(fā)男孩趕快走開，甚至連錢都沒收，因為他不想和男孩說任何話。

“……”

黑發(fā)男孩依舊安安靜靜的，一言不發(fā)地拎起袋子，在門縫下塞了一點錢進(jìn)去。

他回到雜貨鋪的門前，用鑰匙打開緊鎖的門，又打開留聲機(jī)，在清冷的女聲陪伴下，他蜷縮在沙發(fā)上，喝了一點涼水，又吃了小半個面包后，就一動不動地坐到了深夜，身影完全浸沒在了夜色里。

畫面繼續(xù)跳轉(zhuǎn)，男孩長大了，他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清爽的校服，眉眼漂亮溫柔，是不可多得的俊美少年，唇邊總是噙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任誰見到他都要多看兩眼。

同校的女孩向他表白，少年接過情書，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在信封上掃過，翹起唇角，意味深長地說道：“喜歡我啊……”

“咔……嘩……”

但下一秒，他就撕碎了信封，在女孩難以置信的注視中，他笑了起來，滿是無辜地攤開了雙手，說道：“還是放棄吧，喜歡我——”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

“你會死的。”

女孩的臉色變得慘白，站在遠(yuǎn)處陪同女孩前來的好友見到這一幕，立刻沖上前來抱住女孩，大聲地責(zé)罵著少年，少年卻也只是笑笑，雙手插.進(jìn)褲兜里，轉(zhuǎn)身離去，只留下了輕飄飄的一句話。

“這幾天要小心了。你們都是。”

未過幾天，女孩從樓梯上摔了下去，腳踝粉碎性骨折，她的好友也在體育課上被籃球砸中，輕微腦震蕩。

好友哭訴著跟自己的男朋友說她們都是受到了少年的詛咒，男友怒不可遏，帶著一批人要教訓(xùn)少年，卻哪想到他們一群人竟然都不是少年的對手，一個個躺在地上東倒西歪，而少年卻只是云淡風(fēng)輕地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難道不該感謝我？”

他說：“如果不是我撕了信，她就真死了。還有你，別再找我的麻煩，否則你也是一樣的結(jié)局。”

兩天后，少年坐在雜貨鋪里，翹起雙腿，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瀏覽手機(jī)新聞，無意中看到了那個男孩因見義勇為而受重傷陷入昏迷的消息。

少年嗤笑一聲，隨手將頁面劃了過去，但這時屏幕忽然陷入黑暗，上面驀地浮現(xiàn)出了一行鮮紅如血的字，說著——

“恭喜你成為了游戲的新玩家。”

一只血淋淋的手從屏幕中猛地伸出來，掐住少年的脖頸，將他拉了進(jìn)去，“啪”地一聲，手機(jī)掉在了地上，更多的文字隨之滾動出來。

“新一輪玩家：霍無靈。”

隨后的畫面變得更加混亂，幻影重重疊疊的，就連人影和景物都變得扭曲而模糊。

在重重幻影中，少年穿越了一個又一個世界，完成了各項死亡任務(wù)，他身邊的人不停地更換著，有的想要與他交好，有的在利用他，甚至是背叛他、算計他，可無論對少年抱有著什么樣的想法，他們最后全都死了，只有少年獨自活了下來。

他也由此得到了游戲高層的青睞，指名要他進(jìn)入更高級的游戲副本。

在這個游戲里，少年殺了很多人，也被許多人追殺，他的神色卻自始至終沒有什么變化，仍然滿是笑意，只是在偶爾獨處的時候，他的眉眼間會流露出一絲淡淡的低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