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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源調節了一下呼吸,的確發覺自己剛才的話充滿了敵意,但他也感覺到自己與安迪在某些觀點上的不同,又深呼吸了一下,耐心說道:“我希望你明白,丟了主席的位子對我而言并不可惜。但要我向宋家低頭,不論是真情還是假意,相信我母親九泉之下都不會答應。”
左安迪終于明白他的執拗,但又不由得擔心,以宋家源這樣的態度日后要與宋家較量,無異于蚍蜉撼樹,毫無獲勝的可能。
左安迪并不是成日如此多心。在過去,他從不關心身邊人的事業,他與他們有約定,無論他們大富也好大貴也好,但凡到了他面前,都必須對公事三緘其口。左安迪認為談戀愛就只需要關心戀愛而已,任何世俗的牽絆都是為感情添加雜質,他實在懶得管那些商場的爾虞我詐。
可事情輪到了宋家源頭上,卻什么慣例都被打破了。一樁樁一件件,左安迪都控制不住地想要插手。而宋家這樣復雜的環境,偏偏是令安迪都覺得棘手的。也是第一次,他對宋家源的決定以及他的想法感到茫然,他不清楚他的打算,甚至摸不準他的想法。左安迪有史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要完整地了解一個人是這樣困難。
他忍不住問:“那你的那個環保城項目呢,難道也要放棄?你會甘心嗎?那難道不是你的心血,怎么可以就這樣拱手送人?”
宋家源見他語氣關切,臉上也第一次沒有了淡定,就知道左安迪說這一切的初衷都是為了自己。
他將安迪拉到身邊坐下,耐下心來解釋給他聽:“雖然我現在主持的紐約公司由宋氏持股,但公司最重頭的阿布扎比環保城項目是與我母校建筑系合作。其中設計部分由院系的公司負責,那間公司是我與幾位導師成立的,我是絕對大股東,因此項目的所有設計版權及技術資料都歸屬于我本人。所以即使我脫離了宋氏,這個項目的知識產權仍在我手上,不會因此而轉移。”
左安迪想了想,問道:“這樣說,就算沒有宋氏做靠山,只要找到合適的投資人,你的項目一樣可以推廣到亞洲?”
宋家源的口氣充滿自信:“是,所以就算離開宋氏,我也不會一文不名。只是這些項目的概念太新,要推廣并壯大需要一定時間。畢竟這不是單純的地產投資,項目涉及的規劃深度需要政府在政策上給予一定支持,不是一蹴而就的。之前我總是求穩,不敢冒險,現在時移世易,已由不得我再放慢腳步。”
左安迪點點頭,他能從宋家源的話里感覺出他的信心,而這一點,沒來由地讓他感覺安心。
“也許周文生可以幫得上忙,我盡快聯絡他。”左安迪道。
宋家源本想說他并不看好周文生所提的方案,他的項目并非一般的商業投機,要是中間出一些紕漏,很可能會徹底失去政府的信任。所以宋家源寧愿循正規的路線競標也不愿借周文生所謂的關系去走捷徑。更何況,周文生同宋家源一樣是初來乍到,他所謂的“關系”是否可靠也很待考證。但宋家源怕提起這個會令左安迪再度誤會自己是忌諱后者與周文生的關系,在心中猶豫了一下,便沒有馬上拒絕,只說:“看看有無機會吧。”
左安迪做事是很雷厲風行的,他立即聯絡了周文生,對方爽快地約了當天見面。宋家源沒料到會這么快,一時也無法反對,與左安迪簡單梳洗了一下,就駕車出門去。
早晨的商業區人流稀疏,商場外墻的大屏幕上一如既往地放映著大牌廣告,到了時間就自動轉播早新聞。新聞主播單調枯燥的話音在偌大的商業區上空縈繞著,周圍人行道上都是死你個色匆匆的白領,大家只關心斑馬線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