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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這樣的體貼。你可以不上游艇,這也算不上是一門交易。你要借博物館作場地,便盡管借去。我們可以先做朋友,只要你別急著拒絕。”
左安迪笑笑:“我們已經是朋友。”
“真的?”周文生將信將疑。那種患得患失的樣子,讓安迪又心生歡喜。
大約真要過上一段時間,周文生才能發覺左安迪話中的真意。他的這位夢中情人對人憎惡反復,從沒有什么能真正停留在他心里。與左安迪戀愛,是世上最甜蜜的折磨。因他上一刻會愛死你,下一刻卻會宣布愛已成過去。他換男友,好比衣柜里的服裝換季,除了看心情看樣式,有時還看廠家與品牌,乃至其余人等穿著的歷史。
“難道你覺得敵人會這樣對坐用餐?”左安迪笑。他曾立下決心不與周文生糾纏。一來,是周文波的身份叫他有所顧忌,二來,他們之所以結識,起因并非自然。這本應是趟一次性的接觸,如果深入下去,之后要切斷怕就不是那樣容易。
周文生卻不知他這一片心思,兀自為這一個“朋友”身份暗喜,覺得聊勝于無,也笑道:“那我們就從朋友做起。”
左安迪無奈搖頭,知道自己一番好心終是攔不住他飛蛾撲火。
“博物館的裝修到1月便會完畢,你何時需要丈量場地,何時要開始布置,隨時可以告訴我,由我去安排。”周文生心情大好,對安迪有求必應,大開方便之門。
安迪只是不動聲色,咽下杯中上等好酒:“那好,到時我給你電話。”
夕陽從海平線上沉下去,遠處的海面消失在黑暗里,從餐廳的玻璃窗只能望見近處的棧橋,和棧橋兩旁停泊著的價格不菲的游艇。
宋家源來到餐廳的時候,左安迪與周文生都已不在了。
宋家大公子名下無船,但宋氏公司占游艇會三成股份。他本人多年未曾現身本城,餐廳的侍應花了一些功夫才將那張斯文英俊的面孔與周刊上模糊的偷拍照片對應起來。
“啊,宋先生您問周先生在哪?周先生的桌子就在窗邊。”侍應一直守在前臺,這時朝廳中望去,才見到窗邊座位空無一人,“咦,沒見他們從前門離開。唔,可能……是從后門去棧橋碼頭了吧。”
“碼頭?”宋家源的語調變了。
“是,那里有后門,出去便是棧橋,直通游艇泊位。”侍應體貼指路。
宋家源疾步走到窗邊。大塊玻璃纖塵不染,窗外棧橋近得像在眼前。兩行街燈照出棧橋延伸的線條,在那直線盡頭,一座游艇突兀地燃亮燈光。宋家源看到兩個身影,一前一后登上船去。
宋家源甫回港時,周文生正好豪擲千萬買下最新版意大利游艇,報章連篇累牘,報道那游艇的奢華富麗。就連游艇的名稱,都被拿來與周家公子的緋聞大做文章。而如今,那名稱正正映在被燈光照亮的白色船身上。
Eros,愛神號。
優美的線條如同名稱般高雅,在夜的背景色里顯出傲視群儕的姿態。看來今夜,愛神號便要揚帆起航。他的主人,不知現在如何感想。
“宋先生,宋先生?”侍應見宋家源站在窗前出神,上前詢問。不意間見到他臉上神情,便驀地噤聲,再不敢多言。
宋家源的身影映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上,悠悠的,好像漂浮在夜里的一束離魂。他雙眼徑直望向前方,緊緊盯著那一艘白船。
“愛神號?這名字起得如此旖旎,是否希望每個上船的乘客都要拿來當做話題調侃一番?”左安迪進到船艙,見那船名不單刻于船身,更印在船上諸般器具,便不禁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