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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夏爾三世的信件后，勒妮知道她的機會終于到了，她邀請夏爾三世前往普瓦捷的英格蘭教堂與她見面，夏爾三世猶豫了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親身赴約。

盡管勒妮公主十分年輕，但夏爾三世并沒有輕視她，她在還算個女孩時便敢于在布列塔尼登高一呼宣誓主權(quán)，并且在借用了英格蘭的援助后還獲得了十分優(yōu)厚的戰(zhàn)后條約，這兩年，她成功治理了布列塔尼公國，并且因為支持路德派教義和資助科學(xué)家開始在整個歐洲打響名氣，如果是從維護布列塔尼獨立的角度，將布列塔尼定位為一個夾在英格蘭和法蘭西之間更加開明包容的存在是有幫助的，不論勒妮公主是有意還是無意，至少她得到了這個目的。

因為普瓦捷畢竟還算法蘭西的領(lǐng)地，勒妮公主此行十分低調(diào)，并且進行了一定的喬裝打扮，當(dāng)夏爾三世見到她后，她沒費多少唇舌客套便立刻點出了夏爾三世現(xiàn)在面臨的困境：“您沒有選擇，公爵。”她對他說，“對于弗朗索瓦一世而言，您的血統(tǒng)、領(lǐng)地和財富即是原罪，何況您比他更加高大英俊，還在軍隊中廣積人望，嫉妒是一切罪惡的開端。”

“我明白這一點。”夏爾三世苦笑道，“早在埃夫勒之戰(zhàn)中我被提名作為替代弗朗索瓦一世的新國王開始，我就很難逃避今日的結(jié)局了，而我不僅沒有延緩這一天的到來，反而對其推波助瀾。”

“所以何不奔向那個弗朗索瓦一世所畏懼的可能呢？”勒妮公主說，她開始掰自己的手指，“一個瓦盧瓦的國王，一個波旁的國王；一個北方的國王，一個南方的國王；一個天主教的國王，一個新教的國王。看，我隨便這么掰一下手指，我就可以找出這么多差別，對弗朗索瓦一世不滿的人不止你一個，你可以制造混亂，當(dāng)然，僅憑你一個人的能力或許不足以做到這一點，你需要其他勢力的幫助，比如英格蘭，我是英格蘭國王未來的兒媳，我可以為你搭橋引線。”

“您如此相信英格蘭嗎？”

“因為這件事確實對于英格蘭有好處，對我們也都有好處，我現(xiàn)在是布列塔尼女公爵，未來會成為英格蘭王后，在不損害布列塔尼利益的前提下，我當(dāng)然要利用這層盟友與姻親關(guān)系。”她說，“有問題嗎，公爵？”

夏爾三世沉默片刻，好一會兒，他才嘆息道：“您是法蘭西公主，在盧浮宮中見到您時，我曾經(jīng)以為您會一直忠誠于法蘭西。”

“法蘭西對不起我們的忠誠。”勒妮公主說，與布列塔尼的安妮相似的明亮眼眸微微瞇起，“國王若垂涎臣屬的才能和財富，他首先需要尊重臣屬的基本利益，也許曾經(jīng)和未來的法蘭西國王能夠做到，但現(xiàn)在的弗朗索瓦一世不能做到，法蘭西也好，英格蘭也好，德意志也好，他們都不能苛求我們毫無條件的忠誠，誰能給我們幫助，我們就幫助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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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夏爾三世一直不肯交出波旁公國的行為，弗朗索瓦一世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雖然夏爾三世沒有直接否認(rèn)巴黎高等法院的判決，但他抗命不從的行為本就是一種對王室尊嚴(yán)的挑釁。

出于弗朗索瓦一世的緊迫壓力，夏爾三世盡力采用手段拖延，實則盡可能地收攏自己的財富、兵甲與支持者，以為反抗弗朗索瓦一世提供資本，對自己的親家洛林公爵，他也開始大打感情牌，訴說自己被弗朗索瓦母子壓迫的委屈，以緩解他們這兩年緊張的關(guān)系。

勒妮公主方面，她履行了對夏爾三世的承諾，幫助他聯(lián)系了英格蘭的亞瑟一世，亞瑟一世對此的回復(fù)較為積極，而令勒妮公主始料未及的是，他提議將這個反叛計劃與另一樁沖突結(jié)合在一起：由于那不勒斯國王羅德里戈一世在1524年8月去世，他與瑪麗王后并無存活子嗣，因此凱撒·波吉亞希望能夠直接統(tǒng)治那不勒斯，完成他統(tǒng)一意大利的夙愿，而查理五世對此激烈反對，在西班牙王位繼承之爭后，他久違地主動聯(lián)系了自己的弟弟斐迪南三世，希望能夠聯(lián)合起來對抗凱撒·波吉亞。

第66章 王國

瑪麗王后身著喪服, 在羅德里戈一世的棺木前站起身，長長嘆了一口氣。

在結(jié)婚之初，她曾經(jīng)非常愛他,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她發(fā)現(xiàn)她并不喜愛他過于內(nèi)斂羞澀的性格, 只能看在他美麗皮相上接受他，而在他因意外受傷纏綿病榻、他們唯一的兒子也夭折后, 她不得不站出來以王后的身份處理王國事務(wù)，同時還要撫慰他脆弱的情緒。

當(dāng)他去世時, 她其實長舒一口氣, 她終于從這樣的生活中解脫了,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重新想起他的好處, 想起他們排除萬難才得以結(jié)婚的艱辛和他對她始終如一的忠貞和熱情，這個時候她才覺得這段婚姻算是圓滿的, 他對她很好, 她也并不虧欠他。

那未來呢，她是留在那不勒斯，還是回到英格蘭，瑪麗王后暫時不想思考這個問題，但英格蘭的人來得比她預(yù)想得要早：“瓦倫蒂諾公爵？”她訝異，短暫的思考后, 她覺得她可能猜出他為何想在這個時候向她求婚了, “我只是那不勒斯的王后, 他和我結(jié)婚并不能取得繼承權(quán), 可能這會給他一個介入那不勒斯的借口，但我并沒有意愿配合他。”

“但英格蘭國王已經(jīng)打算以此為由和瓦倫蒂諾公爵會面。”英格蘭使臣答道, “也許這樁婚事最后未必能達成，但至少陛下和瓦倫蒂諾公爵都有意向，也有可能他們只是想以此為契機商議其他事宜。”他朝瑪麗王后露出一個笑容，“在那不勒斯出現(xiàn)繼承危機后，這里會成為歐洲爭斗的焦點，身為那不勒斯王后，您在此時的一舉一動都引人關(guān)注，所以為了您和英格蘭，您需要在那不勒斯停留一段時間，為亡夫守喪便是很好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