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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張的看了江亞一眼。
女相伸手捏住江亞身上紗衣的一角,刻意訂做的薄紗好像輕輕一扯便能令他在眾人面前毫無遁形,但有了紗衣的朦朧,流瀉出的誘惑卻更加神秘,與艷麗。
原本打算在眾人面前羞辱他的念頭忽地一改,女相的手指捻繞住江亞垂落的幾根發(fā)絲,生硬的用力一扯。
江亞吃痛的微昂起頭,白皙的脖頸拉伸成極其優(yōu)美的弧度。
“陛下重病在床,難以照料好燕貴人,本相想邀燕貴人來府上小住幾日,不知燕貴人意下如何?”
女相噙著溫和的笑意,看起來很是真誠。
大臣們一驚,噤若寒蟬。
將鐘弦當作一線棋子,當眾肆嘲陛下,公然帶離后宮妃嬪私入府邸,江亞想到自己來之前不得不換上紗衣時面臨的強硬,眸光閃爍。
果然在莫大的權(quán)勢面前,舊日恩情不過賤如塵埃。
他微微一笑,迎上女相壓迫的目光,神態(tài)柔和,甚至帶著一絲歡喜。
“燕兒仰慕丞相已久,自是愿意的。”
美人一笑,春意浮憐,女相在不禁一呆的同時,神色帶了些輕蔑。
以色侍人,趨炎附勢,陛下重病時不但沒有看望,反而趕來巴結(jié)如今掌權(quán)的自己,真是下賤。
不過,再下賤也有下賤的資本。
她起身,勾起江亞的下頜,譏笑道:“本相定會代陛下好好照顧燕貴人的。”
鐘弦怔怔望著他們向殿外走去,忽然反應(yīng)過來,猛地沖上去拉住江亞的衣袖,倉皇道:“燕哥哥!你不能跟丞相走!”
女相側(cè)頭瞥了她一眼,聲音含著笑意,卻已然冷了幾分。
“殿下還要留下與群臣歡飲,本相便先帶燕貴人回府了。”
鐘弦咬住下唇,不甘心的盯著江亞,哀哀軟語。
“燕哥哥……你不能走……”
“殿下這般拉扯,成何體統(tǒng)。”
江亞按住她的手腕,一點一點推開了她。
殿外雪色如洗,裹著冰渣子似的寒氣迎面而來,沿著衣服的縫隙緊緊鉆進骨子里,鐘弦呆呆看著漸行漸遠的人,只覺得渾身發(fā)抖,而比這雪夜更冷的,是江亞漠然而厭棄的目光,令她如墜冰窖,徹骨寒涼。
為什么……為什么……
母皇病重,自己即將成為下一任陛下,可為什么燕哥哥會對自己如此冷漠,寧愿跟女相離開也不愿陪著自己,為什么?
鐘弦扶著殿門,茫然的盯著被雪覆蓋住蹤影的宮閣,身后是金碧輝煌的大殿,群臣仍在歡笑,歌舞依舊升平,無人敢對女相的提早離開多說半句,也無人會在意她這個傀儡皇帝的失態(tài)舉動。
是,她始終都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傀儡,是女相用來掩人耳目的借口,可她根本不在乎,女相愛要多少權(quán)力便要多少,只要自己能坐上皇位,只要成為陛下,燕哥哥就會是自己的,就會永遠相伴,不會再離開。
可是……
為什么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她靠著冷硬的門框慢慢滑坐到地上,垂下頭,無力的抱緊了自己。
在女相府邸足足待了七八天,江亞才終于回到了皇宮,轎輦悠悠晃晃停在了藏燕宮的門口,侍從掀開簾子,攙扶著他走進宮。
剛走到院落,蜷縮在他常坐處的鐘弦聽見聲響后立即抬頭,驚喜的沖了過來。
“燕哥哥!你終于回來了!”
江亞漫不經(jīng)心的攏了攏毛茸茸的狐裘,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