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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蔣光士的臉被藍色的間隔板映得發青,他姿態扭曲地縮起肩膀來,越發感到無地自容。尤其是當你曾這麼神氣過的時候,難免會不想讓人目擊落泊的模樣。
然而李察卻是個缺乏同理心的人,他就似是皇帝出巡一般,故意繞著遠路在辦公室內徘徊。擦得發亮的皮鞋咯咯地敲出聲響,很容易就引起沒怎麼專心工作的人們的注意。蔣光士感到肺里頭有個氣球漸漸充氣,很快便迫得人就要窒息,但就在他無法喘過氣的一刻,李察的手卻意外地扶上了個人辦公室的門把,張著嘴唇做了一個「請」的口型。
蔣光士順勢抬起頭來,門板上「蔣經理」三個字已不再復見,覆蓋在其上的,是用A4紙草草黏成的幾個大字。「蔣......人......渣。」蔣光士顫抖著聲音讀出,同時李察便體貼地把門推開來。
辦公室內還維持著他當天上吊的境象,崩塌的天花板無人收拾,灰塵沾得辦公椅和桌面一片灰蒙蒙的,電腦的營幕上還開著當天那封把他打入地獄的郵件。一切都彷如當時,只是蔣光士如今已經不想死了——在經歷過這麼多不堪的遭遇後,死已經是無補於事。
「我非常期待你今日的工作表現,請不要讓我失望哦。」李察往他的背一推,輕巧地便把蔣光士給留落在房間中心。
在門關上的一刻,蔣光士渾身散架地丟落在辦公椅上,滿臉滿目都是失魂落魄。他就維持著這樣的姿態待在原地好幾個小時,不管待多久都無人會來打擾。無所事事的感覺讓人更加感到自己是個廢物。這種認知讓蔣光士一下子慌了神,突然很想找個證據去加以否定。過去他的工作其實也不是時時刻刻那樣忙碌,更多的時候蔣光士都在打游戲或是看新聞來打發時間,但立場改變以後心情也就回異,蔣光士慌忙掃視著辦公桌,想要找出他必須存在的證明,好使那些家伙後悔。
思慮及此,他一手抓住滑鼠,焦躁地移動著鼠標。然而不論是郵件還是會議通知的記事,都維持著他離開時的狀態。往日使人煩厭的會議通知告示和往來不斷的客戶郵件全都消失不見了,蔣光士快速地點閱著share-point內的資訊,猝然發現自己的當前權限竟連一個見習生也不如。
他心里煩悶,往日的脾氣也就爬升起來。蔣光士猛然把電話聽筒往耳邊一抄,快速的按下幾個鍵便打算向昔日的直屬秘書dy興師問罪。那小女孩做事經常丟三落四的,指不定是以為自己失勢了,便歡快地把重要的資料都給錯誤刪除。電話嘟嘟的響著,到最後竟變成了忙音狀態。蔣光士不舍地又打了下一個電話給分區組長,得到的也是同樣的結果。當下蔣光士自是慌了手腳,連忙打開郵件匣翻出屬下的連絡表,對照著一個一個的號碼按下去,到最後終於有一個接通了,但就在蔣光士愉悅地道出一聲「喂?」後,電話卻經已轉接到留言信箱了。
「我操你媽的!公司請你們這些人來干嗎?連電話都不聽!」蔣光士憤怒地把電話摔下,整個人立時從座椅上跳起呼呼喘氣。他把雙手插在褲袋里轉了幾處,最後還是決定開門出去,抽出那幾個混蛋來大加鞭撻。
在那一瞬間蔣光士全然忘卻了門上的貼字、身上的衣裝,以及這幾日間遇到過的種種不堪。他昂首挺胸沖出辦公室,腳步又快又緊迫地在走廊上走著。他似乎還是往日那個興起便可以罵街的蔣經理,那個高興便能指點江山的人。蔣光士熟練地在辦公室內拐著彎,終於在一處隔板外停了下來......
「嘩!他媽的太搞笑了吧?他以為自己是誰啊,還操我們呢?」
「......操?我看他是被人操傻了才對,哈哈哈。」
「依我說他才是真的好命啦,甚麼都不用干也有薪水配。啊,不,也要讓人家干吧?」
「嘖,瞧你嘴巴壞的。」
「dy姐,不如我們整個部門把積分湊湊,你去代表我們看看那豬頭的糗樣,慰問慰問怎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