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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朝真蹙了蹙眉,準備起身給時清辭倒水。時清辭一下子抓住她的衣角,輕輕搖頭。
“別亂動。”謝朝真低聲說。
打點滴的那只手凍得發(fā)僵,時清辭一動,才感知到僵冷中泛著的刺痛。她咬了咬下唇沒說話,低頭不看謝朝真的臉。幾分鐘輕易地過去,護士過來替她拔了針頭。時清辭想甩手,猝不及防地被謝朝真握住。
“快十二點了。”謝朝真面上倦色深深,眼底一圈烏黑。
時清辭咬唇,應了一聲。午夜了,魔法失效,道分兩旁,她們各自歸去。時清辭的聲音很小: “麻煩你了。”她收回手開始穿外套。
“不麻煩。”謝朝真平靜地說,她看著時清辭慢騰騰的動作半晌,最后伸手替代了時清辭不靈活的手指,替她將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端。兩個人的距離很緊,溫熱的呼吸交纏。驟然間縮短的距離,反倒讓時清辭更難看清謝朝真的神色,只能瞧見下垂的眼睫。
謝朝真又說: “走吧,回家。”
時清辭點頭,鼻頭發(fā)酸。過去的她無數次幻想過跟謝朝真在一起后的生活,她們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散步,一起牽著手回家。現在謝朝真牽住她了,只是出于某種責任心,她們沒有如少年許下的承諾那樣牽手一輩子。
謝朝真將時清辭送到了家,她沒急著走,客廳,灶臺上滿片狼藉需要處理。
時清辭離開的時候沒有收拾醫(yī)藥箱,短短幾個小時,紗布,棉簽,膠帶都被糟蹋了,兩只小家伙一臉無辜,分不出誰是罪魁禍首。時清辭半晌無言,可既然養(yǎng)了毛孩子,這一切都是她要承受的。
時清辭瞥見謝朝真將大衣掛到衣架上,猜到她要做什么,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她甕聲甕氣說: “我自己收拾吧。”
謝朝真說: “你好好休息。”她已經忙到這個時候,也不差那一點睡眠時間。她怕時清辭這一收拾,第二天又沒辦法自己起來。
時清辭目不轉睛地看著謝朝真,沒再阻攔。她知道謝朝真決定的事情沒法更改,除非她很強硬地將謝朝真從客廳里請出去。可她做不到,她想看著謝朝真,多看一眼也好。
看著凌亂,收拾起來其實不需要太長時間。謝朝真動作麻利,很快便將客廳,廚房都弄得干干凈凈。她從時清辭跟前走過,也沒看她,拿了大衣穿上,說: “去睡吧。”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就走。只是到了門邊忽地想到了什么,終于抬頭看時清辭——這樣的距離,誰也看不到誰的脆弱以及期待。 “晚安。”她跟時清辭說。
“晚安。”時清辭的聲音與關門聲交織在一起,她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謝朝真沒走,背靠著墻壁站了一會兒,才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時間點,樓道里徹底沒人了,聲控燈隨著她踢踏的腳步聲響起,旋即又在靜謐中熄去。
她越界了,時清辭包容了她。
過了這夜她們該如何自處退回到原點嗎
她處在一個進退維谷的困境,不敢得到,更承受不了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