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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說話的聲音,是種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低語,潮濕、纏綿,如同夜雨滴滴答答。
她聽不懂,卻感受到那些詞句正環繞她、滲入她,織成網,緩慢堅定地將她裹起。這一過程不尖銳,甚至近乎溫柔,可也正因此,它們讓人無法掙脫、無法拒絕,只能麻痹地沉溺,任思維一點點模糊。
她要做什么來著?
撥給托比,#53轉烏利爾中將…
這時,男友的臉開始扭曲,時而是稚嫩孩子,時而是耄耋老人,一刻是野戰醫院里吊著腿的瓦西里,下一刻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年輕的凱恩教授…
殼碎了。
那股潮熱的氣息重新涌來,它一直潛伏在更深層的地方,現在正一點點靠近她。她必須在它真正觸碰她之前,從崩解的殼縫中爬出去。
水汽開始脫落,觸肢開始潰散,幻象被剝離紙板房的表層,同時,男友的臉變幻得越來越快,以至于她看不清了。
托比的名片在她手心發熱,美娜感受到一股吸力,一根無形的繩索,把她從海里往回拉。美娜強迫自己不要細看男友的臉,越看,就越想看,看清的愿望太強烈,抓著繩的手就會松開。
男友的身形飛速后退,一起后退的,還有他流轉萬象的臉,終于,一切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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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娜發現自己站在門廊。
面前是烏利爾,他沒有戴軍帽,外套敞著,似乎剛風塵仆仆地趕來。
她對中將舉著水果刀。
托比站在中將側后方,用手槍瞄準她,烏利爾伸手擋住槍口,另一只手慢慢舉起,對她作投降狀。
越過托比,美娜看到兩輛福特執勤車,甚至還跟著一輛救護車,夜色里,所有隨行車熄燈,即便如此,這動靜也足夠打擾一條街的鄰居,有人推開窗往這邊看,烏利爾對此并不在意。
這是真實還是虛假?
美娜握緊武器:“你不要過來!只要你不動,我…我不會傷害你?!?
“當然?!睘趵麪柋3滞督底藙?,“你有充足的時間冷靜,在那之前,我保證不會動?!?
“托比?!彼?,“把槍放下?!?
烏利爾又對她說:“你也放下,如何?我覺得那東西對你而言太過鋒利了,尤其在你不太理智的狀態下。”
他慢慢打開衣服,露出腰間和托比同款的手槍:“你可以拿走這個,用它對著我,怎么樣?如果要防人,槍比刀子管用?!?
美娜的手顫了顫,仍然沒有退縮,她要求道:“你…你脫衣服?!?
托比錯愕,他發現女人命令的對象竟然是自己的長官,而長官竟也不問緣由,平靜地把外套脫掉。
“接下來呢?”烏利爾問。
里面是件藍色襯衣,很普通,胸袋別著徽章。
“摘下來,扔給我。”
烏利爾一拋,但她沒有接住,金屬徽章清脆掉在地上,她不能蹲下撿,遲疑著想用腳踩住拖過來,可那是中將的標志,她不敢踩下去。
“請便?!睘趵麪栒f,“你可以隨意做任何事,如果能讓你感到安全的話?!?
徽章硬硬的硌腳,腳底總算有了實感,美娜思考片刻,說:“你進來…只有你,他們留在外面?!?
“沒問題?!?
他對托比打了個手勢,隨著美娜一點點后退,他一點點逼近,步伐很穩,卻有一種奇特的壓迫感。
“不要關門!”她驚聲道,“虛掩著?!?
“聽你的?!睘趵麪柊矒岬馈4箝T留了一條細縫,把托比的視線隔斷。
現在只剩兩個人。
美娜盯著他背后的門縫,想起她的噩夢。在夢里,凱恩把空間撕開一條縫隙,從縫隙的外部看她。
她現在理解了,那是她被“轄區”拖到了其他維度,而老師在找她,老師想把她從黑暗深處拉出來。
“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了?!睘趵麪枃@氣。
“是你來向我求救的,你還記得嗎?”
“‘我被困住了,閣下,我非常、非常、非常需要您的幫助’。你是這樣說的?!?
美娜慌亂地搖頭:“不,我想那不是我…”
“不管那是哪個你,現在我來了。”他稍稍抬起下巴,有點高傲的樣子,“我是來給你解決問題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