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瓶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腦海里飛快地重建了一下當時的場景,盜風咻咻咻三點速射完畢后叫他過去,他走過去掃了一眼地上,有兩具尸體倒在前面,其中一個頭部已經燃成一顆碳球,另一個還沒開始反應,然后更遠點是那三個被道風最后放倒的人,待他走近后他們才開始從頭部緩慢自燃起來。
這么說……有一具尸體壓根沒有自燃過……
他近乎崩潰地將手電往那個可能詐尸的方位照去,原本應該躺在那里的抱著突擊步|槍的尸體果然不知所蹤。
就在他頭皮發麻的一刻,最后一根稻草也壓了上來,有什么硬邦邦的東西抵在他背脊上,一道嘶啞的嗓音在他身后沉沉地道:“丟掉武器。”
被人拿槍頂著,寧望只能從命,卸下步|槍,又將沙漠|之鷹丟到地上,而后高舉雙手,身后人立刻兩腳將槍踢得老遠。
寧望眼睜睜看著鞭長莫及的大殺器隱沒進黑暗中,他現在手無寸鐵,完全的肉兔一只,可是既然對方沒有第一時間開槍殺他,他料想對方可能出于某種原因不打算立刻殺他,于是大起膽子問:“你剛剛一直在裝死嗎?”
身后人桀桀地笑起來,那破爛風箱般的聲音聽得人直豎汗毛:“裝死?不,我不需要裝死,因為我死不了。”
寧望耳邊一遍遍回響起那聲酷帥狂霸拽的“我從不留活口”,覺得這句話能榮膺他個人的年度笑話冠軍了。
他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敵人的心情還不錯,愿意回答他的問題,他只能盡量為自己拖時間:“你為什么就不會死?你的這些同伴不都死了,還是你跟他們有什么區別?”
背后人笑了兩下,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輕飄飄地道:“我聽治愈師提過你們。”
提過他們?提的肯定不是他了,他就是個路人甲,那么就是阿妙盜突突那伙人了,刺猬頭青年順勢問道:“他都提了些什么啊?”
“他說你們就像日本幕末時代的新撰組,萬中挑一,每個人都很強,但可惜從你們選擇自己立場的那一天起,你們就注定是失敗的一方。”
寧望很想搔頭,他倒是覺得盜突突蠻有齋藤一的氣勢,但怎么也不覺得你們像維新志士啊?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智慧生命,他們的智能在人類之上,他們的身體機能比人類更強,他們有更長的壽命,更能適應時代的變遷,那么這種智慧生命是不是該凌駕于人類之上?”詐尸先生自個兒說道起來,口吻里有一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寧望認真地搖頭:“這個假設要成立至少還需要一個條件。”
詐尸先生一愣:“什么條件?”
“他們的繁衍能力強嗎?”
“……”
“這么說答案是否咯?”刺猬頭青年滔滔不絕地道,“其實你是在說你們自己吧,通過外部改造或許能增強你們的體能,智力和壽命,但是那不叫繁衍,一個種群的繁衍如果只能靠外部改造和延長單個個體的壽命,這個種群智慧再高再刀槍不入也是沒有前途的,所以人類才是主宰世界的唯一高等生命,這一切都是歷史的必然。”
“呵呵,歷史?歷史只是勝利者寫的小說。”身后人冷笑道。
“可誰叫他們是勝利者,”寧望眼角往身后一瞥,“而你們不是。”
“歷史有其必然,也有其偶然,再說歷史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沒錯,現在我們的確是失敗者,但與其說我們敗給了人類,不如說我們敗給了自己,這一點,”那人陰測測地笑了笑,“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什么意思?“我那兩個師兄師姐可能是很清楚,但我還在實習期,”大刺猬呵呵笑道,“我真不清楚……”你方不方便多說一點啊?
“別傻了,”身后人冷哼道,“好好想想吧,一只藏獒或許能干掉一匹狼,但這能說明豢養藏獒的藏民就比狼更強大嗎?”
寧望努力思考這個隱喻,藏獒是指盜風他們嗎?狼是指治愈師?那藏民……難道是指像他一樣的人類?
“何況……這只強得不可思議的藏獒,真的是因為藏民的調|教才變得如此強大的嗎?”對方強調般一字一頓道。
寧望皺眉:“我不知道你這樣貶低人類有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你也是人類,至少曾經是。”
“現在不是了,我選擇了正確的陣營,并不是所有人類都有資格加入這個陣營,能夠被我們的血統認同的,鳳毛麟角。我們和那些生命短暫,愚昧無知,丑陋不堪的人類當然不同。”詐尸先生優越感十足地說道,又將槍口朝寧望的背脊上頂了頂,“如果不是因為有你們這群怪胎幾百年來一直阻撓,我們早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了。”
怪胎?原來這些人也是這么看待盜突突和阿妙的啊……不過幾百年來一直阻撓又是什么意思?寧望越聽越云山霧罩,他一直以為這只是某個科學狂人的現實版佛蘭肯斯坦實驗,可是“幾百年”又作何解釋?付東說的那些晦澀的宗教討論跟這又有什么關聯?他越想弄清楚,心頭就越像有只爪子在撓,那只爪子變得越來越鋒利,撓得越來越兇,有什么東西鮮血淋漓著呼之欲出,卻又在最后關頭被一只冰涼的手按在胸口。
“回去。”那道清冷的聲音說。
寧望忽然就平靜了下來,似乎無論何時,這個聲音都能力拔千鈞挽救他與水深火熱之中。他眼下所經歷的這些事,或許有著驚人的解釋,但終歸都與他無關。“為什么對我說這些?”他問。
“我只是……從來沒見過你們,有點好奇你們究竟是什么樣子?”詐尸先生說,語氣里有幾分興趣,“治愈師說你們是一群可悲的屠殺者,我實在很想親眼見見你們的樣子。”頓了頓,“現在,慢慢地轉過身來。”
寧望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出兩個窟窿的衛衣,美隊的胸肌在窟窿后若隱若現,這個樣子怕是要給師兄師姐丟臉的……他磨磨蹭蹭地轉身,心中琢磨著要怎么死里逃生,冷不丁就和對方面對了面,不禁“哇”了一聲朝后退了老大一步——先前死的不是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嗎?那眼前這個血紅臉的怪物是什么鬼東西?根本比那喪尸好不到哪里去好嗎!
那詐尸男倒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一把抄起槍,似乎失去了耐心和興致,血紅的瞳孔里殺機一閃。
“蹲下!!”
平地一聲驚雷起,寧望認出那是誰的聲音,猛地抱頭蹲下,幾乎是同時那詐尸男就扣動了扳機。
寧望摸了摸頭頂,沒有血,再用手電往上一照,白光下那怪物直勾勾地瞪大眼朝他撲下來。寧望往后一讓,見那家伙只是面朝下徑直倒下,額頭上碩大的槍眼正在冒煙,原來是中彈了。那一瞬他也看清了,那的確就是剛剛襲擊他和盜風的其中一個年輕人,臉上的血紅其實是毛孔滲出的血絲,密密麻麻遍布整張臉,敢情每個毛孔都在冒血?有密集恐懼癥的人準得嚇死。
“沒事吧?”雷克思趕過來扶起他。
寧望站起來,驚訝地打量著雷偵探風塵仆仆的臉:“你怎么回來了?”
“說起這個,你說那丫頭他們到底是什么人?我們剛護送人質出去,人家那邊就派專車來接了!”雷克思嘖嘖地唏噓道,“既然人質都沒危險了,我總不好把兄弟你一個人丟在下面,就跟阿妙一起回來找你們……哎,你、你也不用這么感動啦……”
寧望情真意切地摟了摟愕然的雷偵探:“謝了啊,兄弟。”
原來是為了那個“兄弟”啊,雷克思一頭黑線地想,我那只是隨口說的啊,路口賣煙的陳大爺,隔壁修電腦的王小哥我也叫兄弟啊,你這到底是多缺兄弟……
不管怎樣,在陰森森的地下迷宮里差點被一群變態洗腦時,突然看見雷偵探這樣抽煙話嘮又愛發名片,如此富有人間煙火氣的存在,著實令人感動。“阿妙呢?”寧望問,“怎么沒跟你一路?”
“哦,我和她走到這邊,就看見這一地狼藉,經過我在廢墟上的一番勘探,才發現你們分道了,就和阿妙分開來找,我走左路,丫頭走右路,不過這左路真夠邪門的,我都懷疑遇到鬼打墻了。”雷克思說完又問,“你和盜風是怎么分開的?”
寧望嘆一口氣:“說來話長……”
雷克思頗理解地點點頭:“那就甭說了,反正盜風那家伙和我們不是一路人,那咱們現在往哪邊走?”
“左路的確是死胡同,我們還是得走右路。”寧望說道,“不過我的槍剛剛被……”說到這里突然頓住。
“怎么了?”雷克思看見寧望僵住的臉,不解地問。
“喂……”寧望指著地上那具血紅臉的尸體,“那家伙的眼珠,剛剛是不是在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