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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澤雖然不喜歡釣魚,可也卻瞧過旁人釣魚,一竿子甩上來,站在旁邊的小太監(jiān)們都被甩了一頭一臉地水。只見尺長的魚在草地上翻騰滾動著,兩個小太監(jiān)趕緊上前將魚給抓住了。
紀清晨雖然站在另外一邊,可還是覺得臉上被濺了好幾滴水。
“你倒是好運氣,”殷柏然瞧著小太監(jiān)將那魚捧起來放在水桶里面,這才笑著說道。
裴世澤這會又坐了下來,臉上到底是露出了點笑意,“太子爺承讓了。”
這話叫殷柏然輕哼了一聲,紀清晨反倒是雙手托著腮繼續(xù)安靜地瞧著。裴世澤看了她一眼,溫和道:“沅沅,你累不累?”
“不累啊,”紀清晨有點兒奇怪,她在這里坐著,有什么可累的。
只是裴世澤又說:“乖,到旁邊涼亭去歇一會,這里風(fēng)大。”
紀清晨歪頭看著他,又瞧著旁邊的殷柏然,知道他是要支開自個,與柏然哥哥說話呢。居然還跟她耍心眼,不過她一向聽話,便是起身往涼亭去了,還特別貼心地將一干太監(jiān)宮女都帶走了。
“今日皇上與微臣說起了,火器營削減軍費的事情,”裴世澤聲音里壓著薄怒,顯然他沒想到,竟然真叫那幫文官上疏成功了。
裴世澤如今不僅是掌著火器營,還是京衛(wèi)軍的副指揮使,拱衛(wèi)京城。這個位置還從未有過像他這個年紀的人,權(quán)勢雖不至于滔天,可卻也叫人不敢小覷。就連內(nèi)閣那些個老臣瞧見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世子爺。
只是他沒想到在,真有人有膽子敢踢他的鐵板。
殷柏然盯著面前平靜的湖面,他的釣竿又換了一回魚餌,可是至今都還沒一點兒動靜。所以他輕聲說道:“火器營早已是樹大招風(fēng)。”
可不就是,軍費是別的營三倍,光是那火炮還有□□就叫人眼紅。都是一樣是西郊大營的將士,憑什么你就是吃香喝辣,我就只能跟著喝湯的份兒。
“你近日可與張晉源談過,”殷柏然嗤笑一聲,問道。
裴世澤一愣,遂即便明白殷柏然提點他的意思了。他以為是內(nèi)閣瞧著火器營的軍費太多,故意要給他下馬威。可是卻沒想到,其實軍中也有要給他使絆子。
“我素來與張將軍和睦,一向待他至敬,”這話不是假的,畢竟當(dāng)年西北與蒙古人的戰(zhàn)事,裴世澤是張晉源的手下出頭的,當(dāng)年要不是他不拘一格提拔自己,只怕如今他還只是個世子爺,而非是掌握著實權(quán)的。
都說當(dāng)局者迷,殷柏然倒沒想到他竟然也會犯這樣的錯誤。
當(dāng)即便笑道:“當(dāng)年你是初生牛犢,更何況老國公在軍中威望甚重。先皇封張晉源為征北大將軍,本就不服眾。他拉著你等于是扯上了老國公的大旗,自然會對你百般重用。如今你羽翼豐滿,不僅掌著最重要的火器營,還在防務(wù)上插手,你覺得他會容得下你?”
如今朝廷未有戰(zhàn)事,無外地在,自然是把精力都放在內(nèi)斗上頭了。
裴世澤心底還念著征北時的那點情分,卻不知人家已經(jīng)磨刀霍霍,準備動了他的老底。
“倒是沒想到張將軍如今倒是胃口越發(fā)地大了,”殷柏然冷笑了,他這個太子爺對誰都是溫潤可親,一張嘴便如春風(fēng)細雨。
上位者的溫和寬厚,有時候也會被說成是懦弱無能。
這種說法雖沒人敢當(dāng)著他的面兒說,可是殷柏然多地是耳朵,自然會知道。不過他全然不在意,也不想想如今是誰當(dāng)家。父皇正值盛年,一心圖治,他這個做太子的若是咄咄逼人,成什么樣子。
殷柏然不介意此時的溫和,反正他心底自有一本賬,只待日后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