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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昭未曾見過這人,見他與自己打招呼,有些驚訝,開口問道:“請問您是?”
“卑職乃是殿下身邊的,方才郡主隨殿下離開了,殿下吩咐卑職與姑娘說一聲,”男子恭敬道。
他雖只是喊了殿下,可是連旁邊裴家的三個姑娘,都知道這人是太子殿下身邊的。
裴玉欣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好奇地問:“那我三哥裴世子可是一同前往了?”
方才裴世澤是護送她們過來的,所以裴玉欣知道裴世澤就在樓下,還被紀清晨指使去買糖葫蘆了。可是一下來,他們都不見蹤影了。所以她只能猜測,裴世澤是與紀清晨,一起隨著太子殿下離開了。
男子點頭,恭敬道:“裴姑娘請放心,幾位姑娘可安心游玩。殿下已吩咐屬下,保護幾位姑娘的安全。”
“這怎么好意思,”裴玉欣當即輕笑道。
男子立即又恭聲道:“姑娘不必客氣,這都是屬下的職責所在。”
***
紀清晨是坐著殷柏然的馬車離開的,裴世澤早已先他們離開了。而且他是騎馬走的,所以應該會比他們先到達鏡春園。
馬車的車壁左右都有小暗格,一推開便能拉出一個架子。此時兩顆夜明珠,就鑲嵌在架子上。夜明珠散發著瑩潤的光輝,將車內的黑暗驅散。
“宸妃娘娘,是什么時候出事的?”紀清晨輕聲問,她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掌,指甲險些嵌進手掌心的肉里。
殷柏然此時也面無表情,不過還是回答道:“是一個時辰前,今日三弟前往鏡春園陪她過節。娘娘與他用了晚膳,便說要休息一會。后來三弟著人去請娘娘看宮燈,宮女這才發現她已經服毒了。”
“服毒?”紀清晨猛地倒抽了一口氣。
不知為什么,她明明坐在四處不透風的馬車內,可是卻覺得冷,比方才她站在街上還要冷。那種沁入骨子里的寒冷,讓她牙關顫抖,忍不住伸手環抱著自己。
她甚至都不敢問安素馨為何想不開。因為她想到那日在宮中,自己與她說的話。
紀清晨不想哭,可是卻已經害怕起來了,她忍不住輕聲喊道:“柏然哥哥,我好害怕。”
“沅沅,別太擔心,云二先生在,太醫院的太醫也都趕過去了,”殷柏然還以為她是因為太擔心安素馨,所以開口輕聲安慰她。
此時馬車外面已經沒那般熱鬧了,元宵的熱鬧仿佛被拋在了腦后。只聽到車轅不停不停不停轉動地巨大聲響。
紀清晨捂著臉,帶著哭腔低聲道:“她為什么要這樣?”
為什么茍延殘喘了這么多年,在得到了一切之后,又要這樣呢。紀清晨不明白,她明明已經有了舅舅,有了景然,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殷柏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他與宸妃不過見過數面而已。他在很早便知道她與景然的存在,甚至連祖父都知道吧。她是父親不得不養在府外的女人,在靖王府動亂的時候,父親留給他離開的后路,他給了殷景然。
對于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殷柏然不厭惡亦不喜歡。
可偏偏他又和沅沅有著這樣千絲萬縷的聯系,他伸手拍了拍紀清晨的后背,小姑娘低聲抽泣的聲音壓抑又痛苦。他從未聽她這般哭過,亦不愿她這般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