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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常清念不老實養病,竟又偷偷摸摸地出宮,周玹面上冷淡頓時全被氣散,暗自咬牙道: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她就這么稀罕?”
見周玹話里話外明貶實寵,崔福眼珠子一轉,立馬笑呵呵地躬下腰身,吉祥話兒張口就來:
“賢主子自個兒沒生養過,見了孩子免不得心生歡喜。常去長公主府上探望,也是惦記著沾沾喜氣,早日為陛下開枝散葉呢!”
這話聽著倒還像回事,周玹仍氣常清念胡亂折騰,便冷臉子道:
“不來稟過朕就往宮外跑,竟沒半點規矩,真是忒慣著她了。”
“派人去宮門外守著,等她回宮便傳朕口諭,命她過來御前領罰。”
“奴才遵旨。”
崔福低眉耷眼地應聲,心中卻默默將“領罰”換成“用膳”。在御前當奴才的,哪能不會體貼主子心意?
皇上七拐八繞的,不就是想見賢妃娘娘了嗎?嗐!
正當崔福要退出暖閣時,卻聽上頭飄來一句:
“傳德妃。”
崔福聞聲瞪大了眼,若不是在皇上跟前,恨不得要伸手掏掏耳窩子。
見周玹睨過來,崔福慌忙應“是”,匆匆去外頭傳話。心里琢磨著事兒,便在臺階前左腳絆了右腿,好懸摔個狗啃泥。
“干爹當心。”
元祿放下棉簾子,一轉身卻嚇得膽顫魂飛,忙上前扶住崔福。
崔福眺著金烏西墜,殘陽如血,恍惚問道:
“小祿子,你瞧這日頭,是不是也沒落東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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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遞上那道折子,德妃便料到皇上會見她一面,故而早已收拾停當,只在宮中待旨而已。
不多時,便見德妃舉步走進東暖閣,欠身請安:
“妾身見過陛下。”
“起來罷。”
周玹擱下手中朱筆,開門見山道:
“折子朕瞧過了,并無不妥之處,你著人去辦便是。”
“是,妾身謝過陛下。”
德妃謝恩起身,而后卻默然靜立,半晌沒有說話。
觀德妃雙唇微抿,似乎有些猶豫,周玹沒心思同她磨蹭,于是淡聲發問:
“除此之外,你還有何事?”
德妃攥緊袖角,竟然不答反問道:
“陛下是當真喜愛賢妃妹妹嗎?”
周玹微微皺眉,察覺德妃今日十分反常,便也顧不上同她計較,只坦然應道:
“是。”
“哪怕賢妃曾犯下重罪,做過違逆您的事,陛下也仍不改心意嗎?”
德妃一字一句地說著,嗓音微不可查地發顫。
她不知自己能否取信于周玹,也不知周玹得知后會作何抉擇。但眼看立后之事大局將定,她此時不說,往后也再無機會。
周玹神色驟冷,瞇眼望向德妃,輕斥道:
“你到底想說什么?”
德妃深深吸了口氣,緩步走上前,將一直攥在袖中的布幔呈到案上:
“此物乃蔣昭容生前所留,還請陛下過目。”
見周玹將那血書握在掌中,德妃低聲稟來自己的猜測,并著重提及蔣昭容與岑妃交好。蔣昭容能得知此事,多半是從岑妃那里聽來。
德妃斂裙跪在地上,字字清楚地說道:
“妾身懷疑,先皇后當初意外小產,乃至溘然仙逝,皆與賢妃和岑妃脫不了干系。”
周玹似乎覺得血字刺目,便隨手撂去桌上,垂眼俯視著德妃,冷淡命道:
“說下去。”
“當日皇后誤服桃仁,因宮中無人知曉此忌諱,便只當做意外處置。可如今想來,賢妃亦是常家人,她未嘗不能事先知曉。”
近來德妃日夜輾轉,此刻見周玹要聽,便將自己所思所想一一道出:
“而妾身月前命人往青皇觀中盤問,果然有人作證,岑妃與賢妃早在前年年初時,便已私下見過面。岑妃從前并不喜僧道,若說是問卜解惑,為何獨獨尋上一個尚不起眼的女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