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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奉命要保護(hù)娘娘,屬下一連數(shù)月,寸步都不敢離宮。在宮里住的時日,竟比從前兩年加起來都多,這才覺得自己真跟籠中鳥似的。”
提起那段郁悶日子,聶一白便不由得哀嘆連連。
見常清念垂睫輕笑,聶一白陡然意識到不對勁,她怎么能說宮里是樊籠?
“屬下失言。”
聶一白慌忙找補(bǔ),又趕緊懇求道:
“娘娘就當(dāng)耳旁風(fēng)吹過,聽了就忘了,千萬別放在心上。”
若教皇上知道,她攛掇賢妃娘娘尋什么自由,皇上還不得把她剝皮抽骨了去。
看出聶一白憂心之事,常清念笑著安慰:
“大人放心,本宮不會想著離開皇宮的。”
這是她自愿賭命才闖進(jìn)來的圍城,怎會舍得抽身離開?
“正是,正是。”聶一白忙應(yīng)聲道,“屬下是個享不了清福的勞碌命,不像娘娘,您可是千尊萬貴的大家閨秀。”
“所求不同罷了,哪里分什么高低貴賤?”
常清念淡笑糾正,眼含欽佩地望向聶一白,輕聲道:
“聶大人日后,定會有更廣闊的天地。”
第64章 入局
回宮后翌日,常清念未及休整,便命人將常鄭氏召入宮中。免得與她生辰挨得太近,無端攪了好興致。
待外人盡數(shù)離去,常夫人那嘴皮子果然又刻薄起來,挑著眼數(shù)落道:
“……你自己說說,自打你進(jìn)宮以來,是不是三天兩頭便要朝府里要銀子?你既這般能耐,怎么不尋你那出息表兄要去!”
常清念神情自若地端茶來抿,聽常夫人莫名提起蘭時鶴,便知她是嫉恨眼紅,不由嗤笑道:
“你都說了蘭大人是本宮表兄,又不是一個姓的,憑什么要他掏銀子?倒是您肚子里爬出來那位大公子,明明與本宮表兄同歲,怎地這次春闈放榜,獨(dú)沒見他?”
常夫人臉色愈發(fā)難堪,竟難得沒還嘴,只吃癟不吭聲。
“再者說,本宮便是索要些銀子又如何?”
常清念見狀仍不依不饒,柳眉高挑,直戳她心窩子道:
“先皇后在時,你們難道不是上趕著貼補(bǔ)?”
一個不省心的兒子已足夠常夫人操心,聽常清念又提起她早逝的女兒,常夫人頓時暴跳如雷,尖厲道:
“清婉是皇上的元配嫡妻,也是你能相提并論的?!”
說著說著,常夫人就不由得氣上心頭。
眼下各家為著繼后之事,明里暗里斗得跟烏眼雞似的。
常相讓鄭家替常清念說話,她便也捏著鼻子忍了。可他居然又念起那死了八百年的蘭姨娘,還要將她抬做平妻!
常清念搖身一變,竟忽然就成了相府嫡女。此舉簡直是拿她這當(dāng)家主母的面子,給常清念墊到腳下去踩!
“跟你那個狐媚子娘似的,即便攀上高枝兒,也是妖妖調(diào)調(diào)的妾室做派。”
常夫人心中忿忿不平,不禁低語罵道。
難聽話常清念聽得太多,心里早已沒什么感覺。甚至都忍不住開始好奇,常夫人每回都能編出什么新花樣?
原本等著欣賞常夫人跳腳丑態(tài),可聽她嘴里不干不凈,竟要拉她娘親出來。常清念臉色倏地一沉,拍案喝道:
“你再敢罵我娘一句試試?朝廷命婦豈容你隨意侮辱!”
沒料想常清念已如此不好惹,常夫人驚得打了個哆嗦,氣勢忽然萎頹下來,竟不敢直視常清念鋒芒。
常夫人撇撇嘴角,暗啐這死丫頭不過是狗仗人勢,且看她輕狂下去,遲早有一天被皇上收拾!
心中雖如此想,面上卻真不敢再提,常夫人示弱般將話頭扯回來:
“府里如今光景不好,當(dāng)票都堆起半箱籠了!相爺手頭也緊,反正是沒閑銀子使給你。”
常清念聞言,倒不禁暗自訝異。
雖知常夫人素愛夸大其詞,但能說出“當(dāng)票”這東西來,便證明常府眼下,的確有些捉襟見肘。
當(dāng)初天子娶妻的聘禮,足足有黃金十萬兩。
這才短短幾年,便教常家揮霍一空了?
盡管常清念憎惡常相,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他能一路官至宰執(zhí),還是有幾分真本事。
能將常家敗成這樣,常清念隱約覺得,此事同常大公子脫不了干系。
想起從周玹那里看來的折子,常清念故作不經(jīng)意地說道:
“這有何難?本宮依稀記得,相爺近來是在督視官鹽漕運(yùn)之事。只需把鹽茶道的官差賣出去,這銀子不就流水似地來*了?”
此言既是設(shè)套引誘,也是試探虛實(shí)。她倒要看看,常家為了銀子,究竟敢鋌而走險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