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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看來娘娘知道這個。”
承琴仍舊一頭霧水,忙追問她們在打什么啞謎?
“承琴姐姐有所不知,這是宮里傳下來的老規矩。譬如新帝為表悲痛之情,在聽罷先帝遺旨后,都會先固辭不受。非要眾臣反復哭求幾回,這才肯接旨踐祚。”
“同樣立后之事,即便眾人奏請,皇上頭幾回也都是不應的,大臣們只好隔一段時日再奏。況且朝中各家皆會為此角力,待到徹底定下人選,怎么不得折騰個半年出去?”
待承琴恍然大悟,錦音這才覷著常清念,壓低聲音打趣道:
“就像皇上要冊立咱們娘娘為后,娘娘為顯謙遜,也得先上疏推拒幾次,之后再被皇上勸得‘勉強’答應,日后留在青史上才好看。”
承琴了然頷首,光聽著都覺得累,不禁直皺眉嫌棄,抬手拍拍自己臉皮,嘖嘖道:
“這人在世上,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常清念早便想張口,卻遲遲插不進話去,此時連忙阻攔道:
“越說越沒邊兒了。”
心有余悸地瞥了眼簾外,常清念壓低聲音:
“后位都敢瞎議論,仔細傳去皇上耳朵里,到時賞你們一頓好打。”
“奴婢說的都是實話,才不怕教人聽去。”錦音嘻嘻笑道。
見承琴也深信不疑地點頭,常清念徹底無奈,只好撐著額角隨她們去了。
“論圣眷恩寵,宮里誰又能出娘娘之右?”
承琴揚著下巴,與有榮焉地細數道:
“論家世出身,甭提娘娘父親已官至中書令,就是您表兄也夠爭氣,直接中了個新科狀元,人家都管這叫‘儲相’呢。”
聽到這兒,常清念忽然哂笑一聲,索性陰陽怪氣地接話道:
“怎么說到咱們常相爺,就干脆甭提了?本宮想得償所愿,還得仰仗相爺好好出力呢。”
承琴張口結舌,知曉常清念素來憎惡常家,她都沒敢多說什么,怎地常清念自己提起來了?
“他不是喜歡卸磨殺驢嗎?”
常清念眸中含著冰冷譏諷,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瓷盅:
“風水輪流轉,也該輪到他自己做回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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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山行宮外,眾人圍簇著常相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在他耳邊恭維。
也不知是誰說了句“一門雙后”,可正說進常相心坎里,只見他嘴里假惺惺地說著“請諸位莫要拿老夫湊趣兒”,實則笑得那叫一個滿面春風。
拱手與同僚們作別后,常相卻沒急著登馬車回府,而是向前追了兩步,揚聲叫道:
“時鶴——”
蘭時鶴聞聲,頓時擰緊眉頭,正了正官袍,這才回身拱手道:
“下官見過相爺。”
見蘭時鶴頓足,常相慢悠悠地走過來,朗聲笑道:
“都是一家人,這般見外做什么?”
“若真論起來,時鶴還得叫老夫一聲姑父才是。”
常相行至蘭時鶴身前,隨手拍了拍他肩膀。
蘭時鶴心里嫌惡,不著痕跡地落后常相半步,仿佛恭敬般回道:
“相爺抬舉。下官姓蘭不姓鄭,既非相爺妻族,又豈敢冒昧與您攀親?”
聽得蘭時鶴此言,常相連忙擺手,不贊同地皺眉:
“欸,時鶴這話可就說岔了——”
常相朝上頭拱拱手,這才接著說道:
“萬歲爺對賢妃娘娘恩寵有加,早已將你姑母追封為誥命夫人。”
“你姑母去了這些年,每每念起她來,老夫心里便總不是滋味兒。”
常相起初背著手長吁短嘆,不住搖首,隨后又猛地一拍掌心,轉悲為喜道:
“眼下有圣旨在前,恰可順理成章,將靜檀抬為平妻啊。”
若擱在十數年前,常相無論如何也料不到,闔族上下唯一一個有出息的子侄,竟是個早被他拋去腦后的蘭家人。
得虧當年府里造了名冊,不然他今日連蘭靜檀的名字都說不出來。
見常相死纏爛打,一定要逼著他認親,蘭時鶴心里暗嘆一聲。
未免常相生疑,蘭時鶴只得隱忍下來,沉聲改口道:
“姑父情深如許,姑母若泉下有知,也定當欣慰。”
如愿聽到這句“姑父”,常相哈哈大笑,愈發端出長輩姿態,回身拍蘭時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