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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的確有些可圈可點之處。”
說著,周玹隨手拈來一張考卷,遞到常清念面前,不避諱地讓她也瞧瞧:
“此人文采斐然,策論也頗有見地。”
趁常清念細看文章的工夫,周玹這才顧得上掃了眼卷頭姓名:蘭時鶴。
姓蘭嗎?
這姓氏在京中倒不甚常見,可周玹莫名覺得哪里熟悉似的,不由蹙眉思索半晌,卻暫且沒想起來什么。
待將這文章細細品讀過后,常清念也不由暗自贊嘆,掩卷望向周玹道:
“此人確實才華出眾,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
周玹答不上來,便也被勾起幾分興致,抬手去案頭翻來禮部呈遞的奏疏,一一掃過此番錄用貢士們的本貫。
蘭時鶴,揚州綺水人氏……
終于記起這耳熟感從何而來,周玹忽然合起折子,目光灼灼地落在常清念身上。
猝然與周玹視線相接,常清念微微驚愕,不解其意地問道:
“陛下,您這是怎地了?”
周玹牽過常清念的手,兀自輕笑一聲,緩緩問道:
“念念,你娘是不是揚州綺水人來著?”
第57章 離魂
指尖撫過那卷頭上的“蘭”字,常清念渾身血液滾沸起來,一顆心也不由為之震顫。
常清念的母親,正是姓蘭。
可自從常清念記事起,蘭家便再無任何音信傳來。她也只是聽娘親說起過,外祖家住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后來常清念才知道,那是繁華富庶的江南之地。
十數(shù)年過去,常清念幾乎都要忘記自己還有這樣的親人。
方才還說起那文章寫得極好,未免有夸耀自家人之嫌,常清念如夢初醒,連忙解釋道:
“陛下,從來沒有人進京尋過妾身,妾身也不知他是不是……”
話說一半,常清念忽然頓口無言,竟不知這蘭時鶴究竟是何親族,自己又該如何稱呼他。
從常清念手中接過試卷,周玹將她牽至身側(cè)落座,溫聲寬慰道:
“念念不必為此事勞神,興許也只是同姓之人而已。等過些時日殿試,朕將他召來一問便知。”
話雖如此,周玹卻盤算著即便并非姻親,教常清念認個干親也是好的,日后也能多幫襯她。
“有勞陛下費心。”
常清念淺笑頷首,忽然瞥見案上擺著碗桃花羹,便捧來喂給周玹。
方才浪潮遽然打過來,常清念稍有些晃神,此時心中已漸漸重歸平靜。
如今她已是宮中娘娘,若蘭家真有人進京趕考,應(yīng)當費盡心思攀親才是,她怎會沒聽見半點風(fēng)聲?
見常清念也不問這桃花羹來由,端來便要喂給他吃,周玹只好噙笑嘗了兩口,便又將瓷勺推回常清念唇邊:
“這羹是朕命人給你備的。”
“今兒是上巳女兒節(jié),本該飲些桃花釀的。但朕怕念念又吃醉酒,只好換作桃花羹。”周玹笑道。
常清念這才恍然大悟,咽著甜滋滋的桃花羹,喃喃道:
“怪不得德妃姐姐邀妾身今日游春。”
周玹本意是想同常清念溫存,可她竟又轉(zhuǎn)頭提起德妃。
周玹氣得輕嘶,不由捉來女子好一通揉捻。
常清念毫無還手之力,春蔥玉指攀不住周玹肩頭,便一路滑去他寬闊后背。沒多一會兒,便教胭脂汗沾濡龍袍前襟。
不解周玹忽然欺負她做什么,常清念側(cè)身攏起羅裙,羞嗔道:
“莫名其妙。”
周玹隨手將錦帕丟在案上,聞言哼笑一聲,懶得理會這不解風(fēng)情的女子。
“對了,念念。”
周玹忽然想起件正經(jīng)事來,從身后擁住常清念,輕聲道:
“今夏若無要事,應(yīng)當會去行宮避暑。你近來便同德妃知會一聲,提早布置動身事宜。”
去歲是因著料理皇后喪儀,這才沒有去行宮,周玹想著今年該帶常清念去轉(zhuǎn)轉(zhuǎn)。
常清念沒去過行宮,聞言的確有些好奇,追問道:
“陛下打算何時過去?”
“四月廿二是皇后忌辰。”周玹沉吟道,“等小祥祭禮過后,約莫著便可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