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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昭容繞過繡屏,一眼瞧見斜倚在美人榻上的岑妃,便欠身行禮道:
“妾身見過娘娘?!?
岑妃單手支倚在軟枕上,指尖不住按揉額角,顯然是被頭疼折磨得不輕。
見是蔣昭容過來,岑妃擺手朝宮女們命道:
“都下去罷?!?
梅蕊正垂首伺候在側,聞言只得放下手中的甜芙蓉燕窩。
離開前,梅蕊不由多瞧了蔣昭容幾眼,心道她二人近來時常密談,不知是要做什么?
怎奈賢妃娘娘如今不在宮中,梅蕊得不著指點,只能自己默默窺探。
“啟稟娘娘,您在青皇觀中交代的事情,妾身已然查清楚了?!?
蔣昭容在繡墩兒上落座,從案幾上取來玉碗,親自舀了勺燕窩,奉至岑妃唇邊。
岑妃含著燕窩細細咀嚼,待殿中眾人皆已退去,這才詢問究竟是誰。
蔣昭容暗中瞧著岑妃臉色,小心稟道:“回娘娘的話,宮中諸位嬪妃當中,唯有賢妃與宓貴儀的生辰是在七月。”
聽得“賢妃”二字,岑妃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徑直略去宓貴儀,冷笑道:
“好啊,就讓她常清念來做本宮的替死鬼!”
見岑妃果然盯著賢妃不放,蔣昭容不甚贊同地蹙眉,低聲道:
“娘娘,妾身知您憎惡賢妃,急于殺之解恨??伤龑嵲诮圃p難纏,又有皇上在身邊護著,咱們恐怕很難得手?!?
“眼下送走這邪祟要緊,不如先挑宓貴儀下手。至于除去賢妃之事,等娘娘徹底好利索之后,咱們也好從長計議?!?
蔣昭容婉言相勸,但望岑妃能聽進去,莫要因小失大。
“從長計議?本宮如今被怨鬼折騰得日夜難安,還有什么長可議?!”
岑妃猛地坐直身子,忍不住捶案怒罵道:
“都是因為賢妃那賤人!若不是她害……”
說到這,岑妃忽然打了個磕巴,而后略過不提,只恨聲道:
“本宮又何至于此!”
被岑妃突然暴漲的怒火嚇了一跳,蔣昭容忙起身安撫道:
“娘娘莫要動氣,保重玉體要緊?!?
殊不知岑妃服下的藥物,正是會使她逐漸喪失神智。如今岑妃中毒漸深,已經很難控制住情緒。
岑妃深吸幾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涌的怒火,卻仍忍不住怒目圓睜,恨不得生啖常清念血肉。
“罷了,那便先拿宓貴儀開刀!”
到底無法忍受自己再這般人不人、鬼不鬼下去,岑妃解下身上的荷包,里面正盛著虛岸道長給她的黃符。
“你盡快去辦,務必做得干凈利落?!?
岑妃將荷包塞進蔣昭容手中,森冷吩咐道。
蔣昭容雙手接過荷包,放進袖中妥帖藏起來,應聲道:
“娘娘放心,妾身定當竭力?!?
瞧著岑妃眼下情狀,想來她已沒精力再籌謀諸事。設計宓貴儀替死之事,多半只能自己想法子,蔣昭容心中暗嘆,福身道:
“事不宜遲,妾身這便回去安排?!?
岑妃喘息著靠回榻上,聞言擺手道:
“去罷?!?
蔣昭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閃過的困惑不解,恭敬退出殿內。
離開咸宜宮后,蔣昭容慢騰騰地走在宮道上。雖然她素來也不愛多話,但今日仿佛格外沉默寡言。
大宮女采荷從旁扶著蔣昭容,見狀不由多覷了她幾眼,心里跟著著急。
“娘娘,您這是怎地了?”
行至御花園小徑,采荷見此處僻靜,便悄悄命眾人離遠些,低聲開口問道:
“可是岑妃娘娘脾氣不好,方才又拿您撒氣了?”
聽得采荷詢問,蔣昭容抽回思緒,在梅林里停下腳步,這才察覺天上又飄起紛揚細雪。
“近些日子以來,本宮總覺得岑妃有些奇怪?!?
天色漸暗下來,蔣昭容心中迷惘,忍不住探手去折梅枝。指尖卻不慎觸到梅瓣積雪,冰得她直瑟縮。
“岑妃娘娘病了這么久,性子古怪幾分也不稀奇?!辈珊砂参康馈?
“不是這個?!?
蔣昭容搖首打斷,盯著枝頭柔柔而顫的紅梅,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