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愨妃見宮門敞開,起身便走,余下人等也魚貫而出。唯有蔣昭容,似是擔心岑妃,路過常清念面前時福了福禮,錯身往殿中去探望。
承琴從宮門口回到常清念身邊,低聲稟報道:
“娘娘,奴婢瞧愨妃帶著安婕妤,一路往壽安宮的方向去了。”
想到回頭還要應付鄧太后,常清念煩躁地嘆了口氣,只道:
“去便去罷,腿長在她們身上,本宮還能攔著不成?”
承琴點點頭,攙扶常清念坐進轎輦里,請示道:
“那咱們是去御前,還是……?”
常清念從轎簾外接過小銅火箸兒,垂眸撥了撥袖爐里的灰:
“回宮,去瞧瞧華陽長公主到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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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將玉帶河上畫舫游妓之事,假充作閑話兒同華陽念叨過,常清念這才覺了卻半樁心事。
囫圇倒去榻上歇過晌,一覺醒來,卻見已是日薄西山。蒼山雖冷,紅霞卻艷,恣情鋪燙漫天鎏金。
一時惦念起華陽會否領悟到她言下之意,一時又憂心起御史臺能否捉住禮王,常清念到底放心不下,便仍親自往御前走動一遭。
待到皇極宮門前,卻不見崔福,只有崔福那干兒子在外守著。
遠遠瞧見常妃儀仗,元祿大喜過望,忙小跑著趕來階下迎接,“撲通”一下跪倒在地,磕頭道:
“常妃娘娘萬福。”
“元公公請起。”
常清念倒微微吃驚,不由后退半步躲避。盯著元祿瞧了幾眼,常清念琢磨著問道:
“皇上不在?”
元祿連聲應“在”,躬腰讓出路來,忙不迭地請道:
“娘娘來得正巧,皇上就在東暖閣里呢,您可要現在過去?”
常清念心里卻直犯嘀咕,一面走,一面問道:
“你師父呢?”
小太監(jiān)進宮摸爬滾打幾年,機靈些的得人看重栽培,便能有機緣拜老太監(jiān)做師父,明面上是叫“師父”,其實私底下喚“干爹”的更多些。
見常清念一語問到根兒上,元祿心里暗自佩服,只道怨不得人家常妃娘娘能得寵呢,不但腦筋轉得快,還什么事都能瞧得明明白白。
“師父正在里頭回話——”
元祿含糊不清地說道,恭敬打起門簾子,請常清念進去。
離著東暖閣愈近,元祿嗓門壓得愈低,飛快補上后半句道:
“不過也不妨事,娘娘直接進去便是。”
常清念聽出不對勁,正欲轉身多問兩句,卻見元祿已腳底抹油,開溜出丈來遠外,不住朝常清念躬身作揖。
常清念心底無奈,只好暗嘆一聲,抬手命錦音與承琴也止步在門廊,獨自朝著暖閣里走去。
甫一轉到門檻前,便見東暖閣里影影綽綽。一折奏疏陡然從簾子里摔出來,打得金玉珠簾鏘鏘如鳳鳴,最后堪堪飛落在常清念鞋尖兒前。
“不知死的東西。”
矜冷的一聲呵斥,懾得那跪在地上埋首之人,也不禁隨簾幕晃動,止不住地打擺子。
第46章 軟肋
卻說崔福方才捧奏疏過來,稟完今日咸宜宮之事,果見陛下動怒。
只不曉得這“不知死”的東西,究竟是尤御女、岑妃還是愨妃,抑或兼而有之。反正因著常妃娘娘吃醋,聶大人算是躲過面圣的差事,倒苦了他要來回話。
余光瞥見常清念欲彎腰拾起那奏疏,崔福忙將折子捧起來,巴巴獻到常清念手邊,明擺著想求她去捋捋龍須。
常清念低頭掠了一眼,只見那奏封上竟是空白,看不出是何人上疏,想來是道見不得光的密折。
伸指接過那道墨綾奏折,常清念體貼低語道:
“崔總管先下去罷。”
崔福跪在地上沒敢動彈,半晌不聞周玹開口,便知這是默許常清念使喚御前宮人,頓時如蒙大赦。
崔福撿起拂塵躬身退下,臨走前替帝妃二人掩好暖閣的門,暗道常妃娘娘菩薩轉世,當真是救苦救難來了。
叮咚碰撞的珠簾也漸漸消停下來,崔福將門一掩,暖閣里忽然靜得教人渾身不自在。
常清念今兒還沒見過周玹,一來卻正趕上這場面。想起初時見周玹動怒,常清念只覺周玹待她忒冷厲無情,后來見得多了,才發(fā)覺周玹在她面前還是收著些的。和發(fā)落旁人時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那這回罵得這么兇,總不該是罵她罷?
不知不覺間,常清念已沒那么畏懼周玹身為帝王的一面,自顧自地挑起珠簾,側身繞去后頭長案。
將折子遞回周玹手邊,常清念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