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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是誰在暗處窺探?
她又究竟偷聽到了多少?
案上香燭煌煌搖影,此起彼伏的低泣聲,更顯殿中氣氛壓抑。
沒過多久,今夜守靈畢,眾人紛紛起身回宮。
走在前頭的自然是岑貴妃與德妃。只見她二人一左一右,身邊各自聚攏三兩位交好的嬪妃。
各成一派,涇渭分明。
來到廊下,外面已開始淅淅瀝瀝地落雨,雨絲斜斜飄落,潤濕青石板路。
“德妃娘娘,妾身想與您同路回去,不知可否方便?”
常清念從身后喚住正欲離去的德妃,語氣恭敬有加。
德妃回身看向常清念,眸光微動,似是有些訝異,卻仍頷首道:
“自然可以。”
岑貴妃冷眼看著常清念走向德妃,不由輕蔑地冷哼一聲,扭頭揚長而去。
殿外雨勢漸大,噼里啪啦地敲打在油紙傘面,德妃驀然張口問道:
“常妃有話想同本宮說?”
心跳陡然停滯一瞬,常清念猶疑地抿起唇,著意想聽出德妃是隨口一問,還是在暗示她什么。
正當此時,卻見一名內侍從甬道盡頭匆匆奔來,見到常清念后,連忙上前行禮道:
“常妃娘娘,皇上怕您未曾帶傘,特地命奴才給您送來。”
“有勞公公,替本宮謝過皇上。”
當真是甘霖所至,常清念心中豁亮,暗自用余光瞥向德妃,留意她的反應。
德妃卻不為所動,仍舊波瀾不驚。
第11章 規矩
莫非不是德妃?
若德妃剛目睹過她與禮王糾葛,此刻又見皇帝對她噓寒問暖。
哪怕德妃城府再深沉,總不該半點反應也無。
察覺其中或有蹊蹺,常清念只得暫且按下此事,轉而提起另一樁:
“大行皇后喪儀過后,宮中諸事繁雜,想來要勞煩德妃娘娘費心了。”
常清念輕嘆一聲,仿佛真是在替德妃煩憂:
“還望娘娘保重玉體,日后妾身等人皆要仰仗您呢。”
常清念這話來得突兀,德妃不解其意,便只謹慎回應,教人挑不出錯兒來:
“多謝常妃妹妹。只是宮中之事,泰半都是由岑貴妃在打理,本宮不過是從旁協助罷了。素日本就沒什么好費心的,也算是半個閑人。”
聽出德妃只是說些場面話敷衍,常清念并不感到意外,心中暗自籌謀著,該如何消解德妃對她的防備。
須臾間,計上心頭。
常清念羽睫微垂,遮住眼底精光,輕聲拋出誘餌:
“德妃娘娘過謙了。岑貴妃雖為眾妃之首,可若大行皇后生前,曾屬意您為繼后呢?”
德妃眉心微蹙,心中頗為意外,不由追問道:
“此話當真?”
見德妃果真在意,常清念驀地挑唇,只道:
“大行皇后臨終前,唯有妾身陪伴在側。此時妾身同陛下說什么,什么便是真的。”
德妃深深看了常清念一眼。常清念言下之意,便是坦蕩承認所謂繼后人選是謊話,可那又如何?
恰如常清念所言,皇后生前見的最后一人便是她,任誰也無從分辨她話中真假。
“愨妃向來不得圣心,岑貴妃與本宮之下,你便是這宮中第三人。如今你在皇上跟前正是稀罕,那個位子,你何妨不能替自己爭一爭?”
德妃仍舊不曾放下戒備,淡定發問道。
常清念提裙跨過門檻,不妨落足地有一處小積洼。泥水瞬間浸透羅襪,吸附在腳踝上,好似冰涼水蛭。
“妾身愚鈍,頂多做個輔弼之人,如何能與諸位姐姐相爭?”
常清念扶著承琴的手,走得愈發謹慎、緩慢,悠然嘆道:
“更何況陛下英明神武,自有決斷,妾身不過是承蒙長姐庇佑,眼下略得臉些,如何敢妄圖左右圣意?”
經過太極門后,鳳儀宮檐脊仙獸已遙遙在望。見德妃仍在垂目思量,常清念為表歸順之意,便主動請纓道:
“婁美人如今身懷龍裔,妾身正琢磨著擇日過去探望,不知娘娘可愿允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