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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說的是,臣女不過一介卑微庶女,如何能與您相提并論?”
常清念頓了頓,俯身湊到皇后耳邊,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
“只可惜,姐夫他好似并不這么認為。”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如同鋒利薄鋒,狠狠扎入皇后心頭最痛之處。
皇后轉頭,死命瞪向常清念,張合著唇瓣痛苦喘息,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常清念冷眼瞧著這一幕,眸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扭曲瘋狂的快意。
她要的,就是讓皇后在痛苦和絕望當中,一點一點死去。
好半晌,皇后仿佛終于找回些力氣,抬起顫抖的手指,詰問常清念道:
“你到底是何時勾引的皇上?”
“長姐何需過問這些?”
常清念直起身,也不再偽裝,杏眼懶怠地垂下去凝著皇后,帶著幾分挑釁與傲藐:
“父親已經送我進宮,您還不懂這是什么意思嗎?”
早在青皇觀中飽受蹉跎、無人問津之際,常清念便已認清她這個父親最是薄情冷血。
如今右相已在朝中站穩腳跟,而鄭家卻愈發沒落,常鄭氏在府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日子早已一去不返。
淪為棄子的滋味,目下也該輪到她們母女嘗嘗了。
見常清念竟仍舊大言不慚,皇后登時氣急,眼前陣陣發黑,中氣不足地怒罵道:
“連自己的姐夫都要勾引,果真是少教的賤蹄子!你可知廉恥二字該如何寫?”
常清念抬眸看向皇后,驀然笑出聲來:
“我少教?我不知廉恥?那還不是拜您那位好母親所賜。”
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不禁有些難堪,原本高漲的氣勢忽然便矮下一截。
“午后陛下從我房里出去,應當是來探望過長姐了——”
常清念說得含混,故意讓皇后繼續誤會下去,又佯笑問道:
“長姐只同我耍威風算什么本事?方才怎么不敢拿這話去質問陛下?”
也不等皇后回答,常清念眸光森冷,話語如矢,字字清晰地刺向皇后:
“我知道你不敢。”
“因為你外強中干,生性懦弱。”
似乎是在說眼前之事,又似乎遠不止于此。
眼見得皇后眸光渙散,幾乎快昏厥過去,常清念便知皇后靈臺已不甚清明,聽不出她在說什么了。
常清念撇了下唇角,頓覺無趣至極。
“長姐臉色不好,還是傳御醫來瞧瞧罷。”
福身告退時,常清念陰惻惻地盯著皇后,口中卻笑道:
“望長姐保重鳳體,臣女改日再過來陪您解悶兒。”
“同姐夫一起。”
第5章 索要
夏夜里,一場大雨來得突然。
豆大的雨珠砸落枝頭花瓣,驚起一團團水花,濺淌過杏粉與鵝黃,又被來往匆匆的宮人踩進泥濘里,徒留一地殘紅。
偏殿中,常清念擁衾坐在榻里,神情木然地看著承琴掛起帳子。
不知是落雨聲太過嘈雜,還是躁動于報仇在即,昨夜她睡得并不安穩。
夢中一瞬是漫天大雪里,娘親那張血色全無的臉重重俯栽下去;一瞬又是暴雨如注中,一雙貪婪淫邪的手徑直朝她伸來。
一夜混沌無緒,總歸是捱到天明。
承琴伺候常清念上罷傷藥,又扶她坐到了妝鏡前。一邊細細為她描著眉,一邊壓低聲音道:
“皇后又犯了下紅之癥,日日宣召太醫院幾位大人去椒房殿。數日調理下來,身子卻怎么也不見起色,瞧著是不大好了。”
常清念聞言,眼里終于有了些許波動,唇角遲緩勾起極淡的弧度:
“意料之中。”
常清念垂眸瞧向掌心,五指朝著自己虛虛合攏,指腹搭在拇指指根,緩慢磨蹭了幾個來回。
“肉桂不必再添進藥茶里,免得教御醫查出不妥。”
常清念抬眼望向鏡中,低聲囑咐道。
“是。”
承琴垂首應下,將黛筆收回妝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