遡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惜世人多眼盲,看不清主次,分不清金與銅的區別。
金氏的人以為是他們捧出了金梧秋,卻不知這些年都是金梧秋捧著他們。
能把一個堅持不涉鹽鐵的商戶家族做到江南第一的位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需要一個極其龐大的系統支撐。
祁昭曾經調查過梧秋手里那個叫做‘聽風’的組織,發現他們有一套無形的規矩,把一個龐然大物化整為零,就像把一個湖泊的水變成水滴,無聲無息的落入江河大海之中,要用時,直接取來用,不用時便藏于水下,令人無法察覺。
他曾命人隨便截獲過‘聽風’的甲級信筒,可是他的人花了足足兩個月的時間都沒能將信筒破解,據說那些密碼的答案,除了金梧秋之外,根本無人知曉。
所以祁昭至今都沒搞明白,密碼中‘宮廷玉液酒’的下半句是什么,他想過問金梧秋答案,又怕她知道自己查過她會生氣,于是拖到今日都沒問,答案自然還是未知。
金亦開既然進宮來找祁昭,那就說明他們不是第一天打著把梧秋送入宮的主意,可能早就開始密謀著架空梧秋,可惜梧秋一心為金氏著想,金氏卻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此時,梧秋應該已經知道他們的嘴臉了,是痛苦還是怨恨?與其讓她陷入兩難之中掙扎,不如讓祁昭幫她干干脆脆的斬上一刀。
這個過程或許會有些剝離骨肉的疼,但不管多疼,腐肉總要剔掉,才能讓傷口結痂愈合。
或許她會怪祁昭自作主張,但那不會是永遠。
第74章
◎陛下派我等前來迎候姑娘入宮。◎
金梧秋被關在梨園的一處院落中, 每日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來之外,其他時候連人影都看不到。
開始兩日她很憤怒,漸漸的也就平復下來, 開始深入思考她繼續留在這個世界的意義。
從前她把金氏當做是自己的事業,全心全意的經營著, 用她身為現代人的眼界與思想, 改變了這個有些陳腐的舊家族, 讓它煥發生機,所有跟著她, 為她做事的人, 都能有比以往更好前程。
她不覺得自己從前的付出和努力毫無作用, 至少她給了很多底層商人希望,讓他們在一個相對公平的規則里生存。
可惜她一個人的力量, 終究不可能改變這個封建的世道。
父親現在應該已經入宮了吧,當他提出要把自己送給祁昭時,祁昭會是什么反應?會覺得她一直以來的堅持是笑話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金梧秋很快便知道了。
在她被關的第十日, 兩個粗壯嬤嬤進來將她帶了出去,走出院門,看著院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架勢, 金梧秋只覺諷刺, 這是把她當成什么重犯要犯在看守嗎?
如果她真想離開, 早就將藏于簪子里的信號放出去了, 只要碧璽看到信號, 就會立刻讓翡翠帶人來救她, 但金梧秋沒有這么做, 因為她還沒想好, 從這里出去以后還能去哪里。
還有她也想再看看,金氏為了把她送入宮,究竟還有什么手段,能做得多絕。
片刻后,她被帶入一間仿佛臨時搭建出來的祠堂,看著眼前被請來京城的祖宗牌位,金梧秋有些恍惚,若非記得幾年前翻修過的祠堂有多奢華,她真要以為自己一夜之間回到江南了。
此間祠堂內有金氏先祖的牌位,金氏的族老和族人,幾房叔叔竟也都在,還有她的父親,最讓金梧秋沒想到的是,金玲居然也在,并且立于其他族人之前,正幸災樂禍的看著金梧秋。
搞出這么大陣仗,是要正式撤了她族長的位置嗎?金梧秋心想。
但隨著金亦開當眾宣讀的內容越來越多,金梧秋聽到他們居然要把她從族譜中除名時,心中最后一絲溫情的期待也沒有了。
他們做的永遠比金梧秋想像的要決絕的多。
她現在總算明白蕭凜之前說她不懂人心的意思,她確實不懂。
明明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誘惑,為什么在這些人眼中就成了一座金山,只要把她獻出去,金山就能搬回他們家了?
金亦開將宣讀紙張攤放到案桌上,請今日在場所有族老長輩一一上前簽署姓名,畫押按印。
有的族老很輕松便簽字畫押了,有的則略帶為難,但猶豫并沒有改變結果,金梧秋冷眼看著這些人,心中已再無波瀾。
待所有人都簽字畫押后,還差金梧秋這個當事人,金亦開低著頭喚了一聲梧秋:
“你別怪我們,實在是圣意不可為啊!”
金梧秋問他:“圣意?”
金亦開沉痛的點頭:“是,將你從金氏族譜除名是陛下的吩咐,我們也是無能為力啊。”
金梧秋幽沉的目光盯著金亦開看了好一會兒,看得金亦開全身都籠罩在一股莫名的愧疚中,可事到如今,已然騎虎難下,所幸這一切都能推到陛下身上,讓梧秋知道是陛下所為,總好過她將來在宮中出息了,反過來對付金家要好。
反正等到她在宮里嶄露頭角,金家當給她的支持一分都不會少,不怕沒有修復關系的機會。
沒有再說什么,金梧秋沉默的盯著眼前一式幾份,簽了所有族老名字的除籍文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梧秋,我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就簽了吧。”
“你身為金氏子孫,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金家因你而遭難吧。”
“是啊,簽了吧。”
族人們的勸說回繞在金梧秋的耳旁,蘸好墨的筆被送到金梧秋面前,金玲的聲音響起:
“還猶豫什么?是族長還沒當夠嗎?”
金梧秋轉頭看了一眼她,問道:
“你還是去找他了,他許諾你什么了?”
在被關的那幾日金梧秋就想到了,金氏若是沒有別的底氣撐腰,又怎會這般干脆的拋棄金梧秋這棵搖錢樹,一定是有人許了他們更大的利益。
之前她想不通背后推波助瀾的是誰,直到看見金玲,她頓時就想通了。
她對禹王世子還真是死心塌地,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就敢把全族拉下水,而她的全族不過是幾代經商的商人,多年來錦衣玉食的生活,竟將他們的野心給供了出來,他們憑什么覺得一幫手無寸鐵的生意人,能左右這個皇權為尊、兵權為王的世界?
僅憑獻出幾個女人嗎?門當戶對之間的聯姻尚不可靠,門第懸殊下的只能叫敬獻,連個屁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