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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疼愛他的母親去世得太突然,直到現在蔣商都難以接受,若是能離母親近一些,他似乎也就沒那么怕了。
“那,那好吧,就去莊子,可我怎么去呢?要雇馬車嗎?”
蔣商捏了捏手中的荷包袋子,因母親的疼愛,他自小便知曉錢財的價值,心中盤算著這些碎銀能夠他在莊子里住多久,能不能維持到父親接他回家的時候。
“唉,罷了。”灰衣錢管事無奈擺了擺手:“好人做到底,小人便送二公子一程。”
說完,錢管事讓蔣商在原地等候,沒過一會兒,他便駕了一輛租來的青棚馬車到蔣商面前,讓蔣商上車,他親自送蔣商到城郊的莊子去。
蔣商對他千恩萬謝,還暗暗思慮著待會兒到了莊子,要不要給錢管事二十兩做報酬,可他如今身上攏共就幾十兩,一下給出二十兩的話,又怕到莊子里不夠活。
馬車顛顛簸簸,蔣商為母守了幾夜,先前又大鬧了一場,饒是少年人的身體也撐不住,靠在車壁上睡了過去。
感覺到馬車驟停,蔣商才迷糊睜眼:
“錢管事,是莊子到了嗎?”
馬車外沒聲音,蔣商正覺得奇怪時,車簾子被人掀開,錢管事跨上來把蔣商粗暴的拎下馬車,摔在地上。
蔣商被摔得眼冒金星,但很快反應過來,爬起身就想往樹林里跑,被洞悉先機的錢管事一把按住后頸,惡狠狠的說:
“小子,今日你是跑不掉了。”
蔣商不住掙扎,細嫩的臉頰被粗糲的碎石刮花了一片:“你敢殺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呸!”錢管事對蔣商啐了一口:“蠢東西,就是你爹要殺你。”
蔣商如遭雷擊,先前還奮力掙扎的他忽然一動不動,被沙子迷住的眼睛通紅一片,但眼睛里的疼痛卻不及心中萬分。
他爹要殺他?他爹要殺他?
蔣商腦海中不住重復這幾個字,不禁想起今早父親把在母親墳前慟哭的他一把拉起,質問他身為人子,想不想為他母親報仇。
父親說母親是被公主逼死的,讓他帶一伙人到公主府去鬧,只要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就算是公主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蔣商對父親的話深信不疑,當即跟著錢管事幫他找來的幾個地痞無賴去公主府鬧事,他按照父親教他的那般,在公主府門前哭得肝腸寸斷,不斷重復公主逼死他母親之事。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哭聲竟真的獲得了大量圍觀百姓的認同,他們為他高聲疾呼,爭著搶著要為他主持公道,要公主為他母親償命……
做完這些,蔣商也知道會得罪公主府,所以當錢管事說,父親讓他到外面躲一陣時,蔣商并不懷疑,甚至還有些理解父親的苦心。
可他都已經乖乖聽話躲出去了,父親為何還要派錢管事殺他?
蔣商看著錢管事高舉匕首的影子,知道自己今日死定了,死了也好,正好可以追隨母親,省得她一個人上路太孤單。
想到這里,蔣商就一點都不怕了,干脆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然而他沒等到死亡,而是等到后頸的桎梏驟然松懈,壓在他后背的錢管事被什么人一腳踹飛出去,遠遠的摔在地上,半晌沒能爬起來。
蔣商沒想到自己會得救,翻身坐在地上,看著這些仿佛從天而降的人,其中一人對他伸手:
“小公子沒事吧?”
蔣商不敢讓他拉,而是自己忍著痛,獨自爬起身,對那幾人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沒事就好,快隨我回去見東家。”
那人說完,便再次對蔣商伸手,嚇得蔣商連連后退。
在經過被父親派人殺害這件事后,蔣商已經不知道這個世上還能相信誰。
“嘿!”
那人見蔣商不配合,似乎有些生氣,這時官道上又趕來一輛馬車,車還未停穩,就從車上跳下來個粗布麻衣的婦人,看見蔣商后就急忙趕來。
“商兒!”那婦人邊走邊呼喊。
蔣商循聲望去,眼前瞬間一亮,腳步下意識的向那婦人靠近,口中輕喊:“姨母。”
這趕來的婦人,正是劉氏的姐姐,蔣商的姨母。
她來到蔣商面前,看著外甥狼狽的模樣,心疼的將他一把樓入懷,抱頭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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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梧秋在涌金園中等待。
自祁珂清晨被太后傳召入宮,已有大半日了。
金梧秋派去在公主府外等候之人依舊沒有傳回祁珂回府的消息,看來人還在宮中,金梧秋在宮外支援不了她,就只能想辦法幫她找證據脫罪。
但長恩伯既然敢給公主挖坑,想必是做足準備的,未免越幫越亂,金梧秋打算從邊緣突破,而這個邊緣就是今早在公主府鬧事的那個孩子,蔣商。
金梧秋不相信一個孩子能炮制出那么大的亂子,背后定然有人指使,十有八|九就是蔣固康,他利用蔣商對母親的愛,把仇恨轉移到祁珂身上,讓蔣商深信自己的母親是被公主逼迫而亡的。
只要死者的兒子都認定兇手是祁珂,那祁珂背上的黑鍋就更大更結實了。
所以若是能從蔣商口中獲取蔣固康指使他鬧事的證詞,對祁珂總有好處。
原本金梧秋是想讓人在蔣商回蔣府途中把他劫過來問話,誰知她派出去的人傳消息回來,說蔣商上了一輛馬車,跟人去了城郊。
金梧秋立刻意識到蔣商有危險,當即派人去救,怕蔣商不配合,又讓人去尋那日在蔣家側門外與蔣商拉拉扯扯的那個女人——蔣商的姨母大劉氏,讓她一起去城郊搭救蔣商。
那天也是巧,讓金梧秋看見蔣商與一婦人在側門拉扯,看蔣商的神情應當是與那婦人相識的,后來金梧秋去長樂街,掌柜的告知她蔣家要接管劉氏商鋪之事后,金梧秋派人去調查,順便也把那個婦人的身份查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