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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梧秋見勢不對,捂嘴后立刻下沉身子,從對方手臂下側身滑走,尷尬陪笑著向后退去。
經過放置著錦盒的圓桌時,金梧秋想起祁珂的交代,又覺得兩人間有了些安全距離,便駐足整理衣衫,同時問道:
“這畫你是打算放家里自己欣賞吧?”
“嗯。”
祁昭剛親了個空,略覺失落,干脆順勢側臥,用手撐著頭,任由松散絲滑的烏發從指縫流瀉,幽怨的眼神將金梧秋鎖定。
金梧秋選擇屏蔽他過于灼熱的目光,干咳一聲說:
“好,你放家里欣賞就好,盡量不要流出。”
祁昭挑眉疑惑:“為何?”
“呃……”
這個問題祁珂雖然解釋過緣由,但在金梧秋聽來卻肯定她另有不便說的隱情,祁珂不明說,金梧秋也不好明確回答。
“贈畫之人這般叮囑的,我轉達。”
祁昭眉峰微動,隨即斂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
說完這些,金梧秋的衣衫也整理好了,又恢復成沉穩干練的金老板形象,好似先前為了躲避某人索吻,而學泥鰍逃走的人不是她一般。
“咳,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先去休息,謝郎看書也別看太晚,對眼睛不好。”金梧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裝模作樣。
祁昭輕哼一聲:
“我倒是不想看書,可長夜漫漫,金老板……”
后面的話雖然沒說,金梧秋卻秒懂,果斷放棄偽裝,義正言辭道:
“年輕就該多讀書!謝郎自便。”
說完,金梧秋便灰溜溜的走了,還十分體貼的把書房大門給關上,看著緊閉的門扉,祁昭從軟榻上坐起,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把身體中蕩漾的情愫壓下去。
目光落到錦盒之上,他好像想起來,宮里那幅假的《山中何事圖》是誰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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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麟趾行宮接見了一波內閣大臣的祁昭才得了閑,就問大內總管盧英有沒有把他珍藏的書畫從皇宮私庫取來。
盧英不敢耽擱,命伺候的小太監把早就備好的書畫一一搬入,他自己則見縫插針給陛下奉了杯熱茶。
“陛下今日興致倒好,也好些時候沒賞畫了。”
盧英邊說邊指揮著小太監把畫卷呈上,他自己則恭敬的跟隨在選畫的祁昭身側。
長短不一的卷軸都有各自的絨布托盤,此番取來的不過幾十幅,祁昭掃了一眼手中歷年收到的禮單,正翻到五公主祁珂所獻禮單那一頁。
祁昭按照禮單,點了三幅畫卷,盧英立刻上前吩咐:
“這三幅留下。”
被點到的小太監將畫送到龍案上,并分工合作,將三幅畫卷分別展開,以供祁昭欣賞。
而這三幅,分別是東晉云禪大師的《山中何事圖》,西唐安道人的《流云圖》,及本朝書畫大家盛夫子的《天山共色圖》。
祁昭拿出新得的金剛石透鏡,對著這三幅畫處的細節一一比照,得出一個令人哭笑不得的結果。
攏共三幅畫,三幅都是假的。
這是祁珂作為一位公主,每年按例送給皇帝的萬壽禮。
退一步說,即便祁珂不是公主,禮物也不是送給皇帝的,就說她身為一個姐姐,也不該在弟弟生辰時送幾幅假畫給他吧。
她可真行!
“這些畫作皆為世所罕見的精品,好馬配好鞍,寶劍配英雄,名畫配陛下!”盧英開啟彩虹屁模式,覺得自己一如既往的發揮穩定。
祁昭收了金剛石透鏡,直起身來扭頭掃了盧英兩眼。
名畫配陛下……他還真會說!
要不是知道這閹貨不敢,祁昭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內涵自己了。
長嘆一聲,祁昭冷道:“收了吧。”
盧英正醞釀著第二波夸夸屁,沒想到陛下讓收。
這就收了?
以往陛下來了賞畫的興致至少一個時辰起步,拿著一塊鋯石的透鏡,對著這些名家畫卷看了又看,品了又品,夸了又夸,恨不得一頭栽進畫里才好。
怎的今日才才看了半柱香就歇了?
盡管心中疑惑,盧英也沒敢有任何遲疑,動作麻利的將三幅畫卷重新卷起收好,喚人進來取走。
見陛下進到內殿,拿起龍案一端放著的指長玉哨,盧英神色一凜,恭敬退出。
將玉哨吹出短暫一聲,在空曠的大殿中,這聲音委實很輕,還不如杯盞碰到的音量大,幾乎傳不到殿外去。
可就在祁昭吹響玉哨后的片刻,一道黑衣勁裝身影從天而降,動作迅捷的來到龍案前行禮: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