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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青泉開始認真打量起席悅,其實她說得是有道理,是他一直把自己這個女兒想得過于軟弱,就拿孟津予劈腿的事情來說,連他這樣的成年人都難以平息怒火,可席悅只是堅定地說服他說,事情都過去了。
她沒有追究,也覺得追究毫無意義。或許在被背叛之后她也曾痛哭過,但至少在人前,她以某種強硬的姿態(tài)放過了這件事情,也放過了自己。
想明白之后,席青泉的心情便復雜起來,他突然意識到孩子長大了,或許從她母親去世開始,她就已經(jīng)變得那么勇敢了。
是他將她困在自己的翅膀之下,想要為她安排工作,掌眼為她挑選男朋友,甚至于在她受到傷害時,還試圖將她接回來繼續(xù)庇護......如此種種,或許于她而言都是多余的。
席悅依舊杵在沙發(fā)前。
在她發(fā)表完那番感言過后,原以為會迎來批評,可席青泉陷入沉思,面上的表情還愈發(fā)凝重,這讓她不安起來。
“......爸?”她試圖喚了一聲。
席青泉回過神:“你說得對。”
“啊?”
“你長大了,能自己做決定了。”席青泉從沙發(fā)上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既然想清楚了,那爸就不管了,爸回去睡覺了,晚安。”
“啊?”
目送著席青泉上樓,席悅依舊沒有反應過來。
什么時候席青泉變得這么好說服了?
她頗為驚喜地回到房間,拿出握了一路的手機,七月的天氣,屏幕上甚至覆上了她手心出的小汗珠。
席悅坐在臥室的沙發(fā)上,抽出一張紙巾擦干屏幕,然后才點開微信,許亦潮在十分鐘之前就給她發(fā)了消息——
許亦潮:【你爸什么態(tài)度?】
席悅精心挑選了一個表情包發(fā)過去,然后打字回復:【大力支持!】
許亦潮秒回:【不像真的。】
xytxwd:【千真萬確!就拍了我的肩,讓我自己決定就好。】
許亦潮:【這么簡單?那要不再出來見一面?】
席悅正驚詫于他的膽大包天時,他又發(fā)了新消息過來:【開玩笑的。】
xytxwd:【開你個頭!】
許亦潮:【不見面,視頻總行?】
席悅看著這一行小字,迅速穿上拖鞋沖進衛(wèi)生間,照了照鏡子,也許是臉紅了太多次,看著氣血很足的樣子,人也比下午那會兒精神多了。
她回到床邊,擰開了旁邊的臺燈,然后按下了視頻通話。
許亦潮幾乎是秒接,畫面出現(xiàn),他坐在沙發(fā)上,手中夾著半支煙,隔著寥寥青霧,眉眼朦朧得頗有韻味。
可席悅沒工夫欣賞美貌,她迅速開啟話題:“你哪來的煙?”
許亦潮虛勾唇角:“當然是買的,不然我從地上撿嗎?”
“......”席悅抿了抿唇,“你明天天亮就走,怎么還不去睡會兒?”
許亦潮撐起上身,看模樣是按滅了那根煙,隨后那張精致俊美的臉再度出現(xiàn)在屏幕上,噙著淡淡的笑意開口:“睡不著,想女朋友。”
他適應得太快了,席悅的臉頓時又有些熱了起來。
“......你女朋友后天就回去了。”
她低著頭囁嚅,屏幕里,許亦潮盯著她下垂的睫毛,微微顫動如鴉羽,輕而易舉便能撩動他的情緒。
“不是說表哥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嗎?”許亦潮嗓音低啞,“為什么后天回去?”
席悅抬起頭,想著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于是直說:“后天是我媽的祭日,我清明節(jié)的時候沒有回來,后天想去看看她再走。”
許亦潮神情如常,沒有絲毫意外之色:“阿姨什么時候去世的?”
“我小學四年級。”席悅思索幾秒,“都過去十二年了。”
許亦潮沉默幾秒,啞然地勾了下唇角:“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媽去世,到今年也是十二年。”
席悅愣了一下,暫時沒有吭聲。
入職過后,她其實有懷疑過,祁統(tǒng)總是說他的舅舅和舅媽,卻從來沒有提起他的父母,席悅在很早之前隱隱有些猜想,但那時她不敢將許亦潮想得如此凄慘,母親離世,寄人籬下。
可眼下他自己說出來,這也印證了她的想法。
“那你爸爸呢?”
“移民了。”許亦潮靠向沙發(fā),面無表情地說,“八歲以后就沒見過了。”
“那你這么多年......是和誰一起生活的?”席悅小心翼翼地詢問,“是舅舅舅媽嗎?”
“對。”
席悅點了點頭,隨后生出幾分難過。她失去了母親,可還有父親陪伴,長大的過程中,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愛意減半,相比較許亦潮父母均已離開的情形,已然是好過太多了,可她還是會時不時地想起母親,隨后心情低落。
不知許亦潮在成長的過程中想起父母時,總共經(jīng)歷了多少分量的難過。
思及此,她對著屏幕輕聲安慰:“沒關(guān)系的,你已經(jīng)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