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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亦潮瞥見她的小動作,十分配合地把臉轉(zhuǎn)了過來,薄白眼皮掀起,他唇角微翹,展示自己的時候完全自信。
席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說什么,她都下意識回應(yīng),許亦潮提起胡子,她就忍不住去看——他這張臉細看之下更是厲害,立體的程度足以讓人瞠目,更遑論他白得顯眼的皮膚,骨相優(yōu)越,皮相精致。
“讓你觀察,”仰面的人注意到她的遲疑,輕佻地笑了下,“不是讓你欣賞。”
“......”
席悅尷尬地咽了咽口水,目光總算聚焦,劃過他硬朗利落的下頜線條,落在他的下巴上。
完全沒有胡子,一點點都沒有。
“你根本沒有胡子我怎么看?”
“誰說我沒有,我每天都刮。”
“那你都刮了,我肯定看不到啊。”
“那不就得了。”
話趕話進行到這里,許亦潮意味深長地說了最后一句:“別人展示給你什么樣,你就只能看見什么樣,怪自己沒看見更多,這不是自省,而是自虐。”
他說這話時是逆著光看過來的,天邊的晚霞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薄如蟬翼的光暈。席悅有時候會覺得,許亦潮好像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他聰明細膩,周到得體,總是能第一時間體察到身邊人的情緒,然后耐心安撫。
其實從那次兵荒馬亂的生日她就該知道了,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眼拙不識金玉,目盲難分是非。這句話既可以用來說她,也可以用來說梁茉莉。
“我知道了。”她再也沒有別的話好說,“我不會再怪自己了,你放心吧。”
許亦潮并不清楚她在這瞬間閃過了多少個念頭,只看她神情松解,便也不再多說:“既然如此,那我們能回家了嗎?”
“要不我們再回去逛逛?”席悅靠在頸枕上,歪著腦袋看他,“我還沒有給你買禮物。”
“為什么要給我買禮物?”
“你送了我項鏈。”席悅想起別的,“那項鏈是你戴過的嗎?”
沒想到她突然提起這個,許亦潮頓了一下,目光流風回雪般輕巧收回:“戴過一陣子,很久沒戴了,也不值錢,不用回去逛了。”
席悅像是沒聽到,又繼續(xù)問:“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許亦潮已經(jīng)啟動了車子,懶洋洋地應(yīng)了聲:“有,但是買不到。”
“什么東西啊。”席悅來了興趣,“有錢都買不到嗎?”
許亦潮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只胳膊搭在完全降下來的車窗上,聞言扯唇輕笑:“你爸知道你在外面那么露富嗎?”
“......再露也沒你富。”
“別,還是你比較富。”
隨意斗了兩句嘴,小區(qū)的高層住宅樓出現(xiàn)在視野里,那面薔薇花墻就離華悅公館已經(jīng)不遠,經(jīng)過一個紅綠燈,車子駛?cè)胄^(qū)南門入口的輔道。
席悅不喜歡欠人情,還是想要送個禮物給許亦潮,無聊地靠在椅背上從側(cè)面看他,這樣的角度,能看見他下頜上一小片蟹青色,想起剛剛的談話,她突然靈光一閃。
“我知道送你什么了!”
“什么?”
想起數(shù)次被他反問的兩個字,席悅抿唇:“你猜。”
許亦潮把著方向盤,頭也沒轉(zhuǎn)地開口——
“猜你個頭。”
第33章
新的一周開始,工作也進入了新的階段。
公司的新游戲最終被命名為《六號檔案》,游戲制作進入原畫設(shè)計步驟,外包選的是從前合作過《迷失云合》的美術(shù)團隊。
美術(shù)概念設(shè)定的主要工作是做游戲世界觀的視覺化表現(xiàn)工作,概念設(shè)計師根據(jù)策劃的方案,設(shè)計出整個游戲的美術(shù)方案,包括角色設(shè)定,場景設(shè)計,服裝,載具等等。
這個過程離不開策劃和美術(shù)的通力合作,因此,策劃部門這段時間格外忙碌。
作為策劃部門唯二的員工,席悅不但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情,還要在下班后隱姓埋名趕去對頭公司——月明游戲上補習班。
她上了三天課,每次過去都口罩帽子全副武裝,不敢讓別人看見,既怕沃特游戲的人以為她當了叛徒,又怕月明游戲的人把她當成間諜。
殫精竭慮了過了三天腳不沾地的日子,終于熬到了不用上補習班的周四,席悅收到一條短信,她給許亦潮買的禮物到了,快遞員說放在一樓大廳的快遞柜里了。
席悅偷偷摸摸下了趟樓,將東西拆了帶回去,本來想直接拿給許亦潮,可經(jīng)過走廊時發(fā)現(xiàn)會議室里沒人,沒辦法,她只能發(fā)了條微信,然后就拿著東西去了公司的抽煙室。
所謂的抽煙室,就是小型儲藏間,墻面放了兩排柜子,上面擺了些獎杯和小手辦,因為經(jīng)常有人成群結(jié)隊進來抽煙,所以這房間席悅還是第一次進來。
她站在窗邊看公司樓下的槐樹,已是春末,槐花盛開如飛雪一般,有根枝丫延伸至窗前,席悅正試圖伸手去夠時,身后的房門被推開。
“真稀奇。”許亦潮步伐散漫,隨手撈了把椅子坐下,然后看過來,“找我干嘛?”
自從上次看電影碰見孟津予和梁茉莉,許亦潮就對看電影這件事變得特別熱衷,可席悅連著上了三天的補習班壓根騰不出空,連著拒了三天,這會兒他不悅得相當明顯。
席悅也沒在意,許亦潮雖然看著難搞,但脾氣真是她見過的男生中最好的了。
她拿著東西走過去,目光殷切:“我給你買了個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