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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菜的時候,席悅大手大腳地點了許多,說到底這個錢和孟津予有關,她留在手里也不怎么痛快,請許亦潮吃飯是情理之中的事,正好可以借機多花一點。
菜陸陸續續上來,倆人各自吃著,沒怎么說話。席悅的安靜是因為心存疑惑,許亦潮的安靜大約是以為她心緒不佳。
這樣的氛圍持續到服務員端來一碗蟹羹蒸蛋,清理桌面時,許亦潮的手機被推至眼前,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如此,席悅低頭的瞬間,他的屏幕亮起來。
壁紙中央顯示了一條新信息,發信人是梁茉莉。
這正是席悅的疑惑所在。
和孟津予攤牌那天,她在樓道偶遇許亦潮,那會兒她多嘴問了一句,許亦潮并沒有回答她。他是不是會和梁茉莉分手,這原本與她無關,可許亦潮既是她的同事和鄰居,又多次對她給予過幫助。
席悅有心想要和許亦潮發展成好朋友,可他如果選擇和梁茉莉繼續在一起的話,這頓飯過后,她就不會再和他有任何同事之外的往來——
雖然直接傷害她的人是孟津予,席悅也并不記恨梁茉莉,但她依然不希望梁茉莉出現在她生活里,梁茉莉這個名字和孟津予一樣,都長進了她的傷疤里。
傷口會愈合,但傷疤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幾秒過去,屏幕熄滅。
許亦潮將手機拿起來,席悅在旁邊小心觀察,他看到那條信息時,眉頭微微蹙起,視線只停留了一秒,便鎖屏將手機放了回去。
“許亦潮。”席悅叫了聲。
許亦潮看過來,眉峰上揚,有樣學樣:“席悅。”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是很清冷且散漫的調子,聽在耳廓里有點癢癢的,像羽毛一樣輕飄飄,但存在感極強。
席悅抿了抿唇:“朋友之間應該坦誠相待,對嗎?”
“嗯。”
“有個問題我憋在心里好幾天了......”她小心翼翼地措辭,希望不會引起他的不滿,“我沒有打探你隱私的意思,但是這件事跟我也有點關系,所以我覺得還是需要問一下的。”
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并不新鮮,新鮮的是她想說什么還需要鋪墊那么多,怪不得一頓飯吃得心事重重。
許亦潮瞄了眼自己剛剛放下的手機,揚著調子:“你直接問。”
“我想問你......你分手了嗎?”
意料之中的問題,許亦潮盯著她疑惑的臉,故意逗她:“怎么,想追我啊?”
席悅立刻反駁:“當然不是!”
看她這手忙腳亂的樣子,許亦潮揚起嘴角,輕聲道:“我單身。”
“哦,這樣啊。”
席悅肉眼可見地松弛許多,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幾口飲料,然后放下,笑瞇瞇地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她顯然沒打算解釋自己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許亦潮自然也愿意裝作不在意。
氣氛驟然融化,有人話也多了起來。
席悅說著早上代澤發過來的大綱,夸他寫得好,極盡溢美之詞,還說什么怕自己能力不夠,寫不出他想要的人設,鼓著腮噼里啪啦地,炮仗一樣說個沒完。
許亦潮抬了下帽檐,想起昨晚和代澤的通話。
那份大綱還未完成,原本這份人設工作是要稍稍推遲幾天的,可顯然,提前也有提前的好處,他相信席悅能很好地完成,就像他相信創作能使她快樂一樣。
“那你說的還差一點是差在哪里?”
席悅作出思考的表情:“第三個案子的受害者,他不是退休校長嘛,德高望重,口口相傳,但這樣一個眾人眼中的大好人,任教期間卻猥褻了數十個學生......”
“不知道他應該是什么樣的?”
席悅點頭:“他那條線有點復雜,因為反差太強了,表面上是個和藹老師,實際上呢,又那么下流無恥。”
許亦潮放下了筷子,雙臂壓著桌面,緩緩向她靠近:“有沒有注意到我旁邊那個男的?”
他靠那么近,精致五官突然放大,呼吸相抵,席悅下意識慌了一瞬,慌完又覺得自己有病,正經地往他身后看了眼,然后壓著聲音:“他怎么啦!”
“那個低馬尾的服務員每次過來上餐,他都盯著人家的......”
“什么?”
許亦潮不咸不淡:“臀部。”
席悅立刻捂嘴,眼珠子滴溜溜往他身后打量:“......啊,不會吧?”
那個男人穿得也很得體,一身裁剪得當的襯衫和西褲,腕上的表瞧著也價格不菲,更何況他旁邊還坐著一位很干練的女性,妝容精致,五官昳麗,看兩人互動像是情侶。
光鮮亮麗的背后竟然是猥瑣不堪......
席悅意識到什么,猛然轉頭看向他。
許亦潮坐了回去,老神在在地朝她扯了下唇角,一副云淡風輕,深藏功與名的模樣。
......
十分鐘后,席悅去了趟衛生間。
她今天心情還行,哼著歌兒出來想去結賬,可剛走到收銀臺,就看見許亦潮在那里掃碼,服務員雙手呈上小票,顯然已經支付完成。
“你......”她小跑著走過去,“不是說了我請嗎?”
許亦潮將小票揉成團,隨手丟進收銀臺旁邊的垃圾桶后,不疾不徐地睨了她一眼:“你覺得我會花你前男友的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