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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孟津予一直沒回她微信,晚間打了電話過去才知道他發起低燒,因此她今天才起了個大早。
“你去哪了?”席悅將紙袋里的布洛芬和消炎藥拿出來,放到茶幾上顯眼的位置,情緒難免有些低落,“燒退了嗎?”
“醒來就退了。”聽筒那端靜了幾秒,“你去家里了?”
大門的密碼鎖是連接了手機的,因此席悅也不意外他會知道,悶悶地“嗯”了聲:“你今天怎么出門那么早,吃早餐了嗎?”
“吃過了,昨天臨時接到的通知,要出差去見個客戶,晚上燒得有些迷糊,忘了告訴你,抱歉啊悅悅,讓你白跑一趟。”
孟津予說話向來這樣,語調溫柔,和聲細語。
“沒關系,你燒退了就好?!毕瘣偰谛牡讎@了口氣,隨后目光下垂,落在島臺的袋子上,“我還給你帶了豆腐腦,是學校東門那家,可惜你吃不到了?!?
“你吃了吧,吃完再回學校?!?
話音剛落,那邊似乎傳來了其他動靜,聽筒有被物體摩挲過的沙沙聲,幾秒后孟津予再開口,語氣添了幾分匆忙:“我要開車了悅悅,雪地路滑,你回學校的時候注意安全?!?
席悅剛想說“你開車慢點”,就聽到忙線的嘟聲。
無奈地環顧一圈,她又拎起了早餐。
走出華悅公館大門,崗亭的保安剛接了一杯熱水回來,打著寒顫揉搓杯壁取暖時,席悅路過窗口。
她探出身子,將手中的袋子遞了進去——
“叔叔,我給男朋友帶的豆腐腦和小籠包,結果他不在家,包裝沒打開還熱著呢,您要是不嫌棄就吃了吧,不想吃的話丟掉也行。”
頓了頓,怕對方懷疑她心懷不軌,席悅又補充:“我男朋友住5棟1502?!?
她圍著一條奶黃色的圍巾,在脖子上裹了兩三圈,露出一張明凈的小臉,瞳仁漆黑水亮,兩頰還有剛剛浸過風雪的紅潤,真誠熱情,讓人一時之間無法拒絕。
保安大叔愣了愣:“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大豆過敏,吃不了這個。”
席悅把早餐放置在工作臺上:“您要是愿意吃的話就趁熱,我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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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悅公館離濱大不近,跨了大半個城區,來回打車都要一個半小時。
席悅趕回學校時太陽已經出來了,風雪初霽,可校園內還是行人寥寥,偶爾經過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基本都是往食堂的方向走。
席悅也跟隨大部隊進了食堂,剛要點餐,突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轉過身,好友鐘若緹打著哈欠走過來:“你又不用補考,起那么早干嘛?”
鐘若緹是席悅的室友,除了大四生這個身份以外,她還是一位粉絲量相當可觀的美妝博主,在校外租了套公寓做工作室,忙起來常常夜不歸宿。
昨晚她就沒回宿舍,在工作室剪了半宿視頻,天一亮就趕來學校補考了,因此還以為席悅剛從宿舍出來。
席悅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模樣,就沒把她大早上跑去給孟津予送藥的事兒說出來。
鐘若緹不太喜歡孟津予。
席悅將圍巾往下拉了拉,無意識摸了一下鼻子:“那個...我要去明德樓幫張明遠監考?!?
臨近畢業,學校為掛科較多的大四生們準備了不少補考,席悅那位導師張明遠不得空,他帶得研究生又各有各的事要忙,因此在上周的活動會議上把這事兒托付給了她。
“哦?!辩娙艟熡执蛄藗€哈欠,拖長了調子,“還以為又要去電視臺?!?
已是二月,除了鐘若緹這種副業混得風生水起的,廣編專業的同學全都開始工作,朋友圈發得五花八門,履歷表上越來越金光閃閃,只有席悅畫風別具一格,進了電視臺的農業頻道實習欄目編導,日常不是果園摘葡萄,就是下河挖蓮藕。
除了埋頭鄉土,就是操心三農。
“臺里最近不是很忙,而且再過半個月實習就結束了?!币婄娙艟煵辉僮穯?,席悅連忙岔開話題,“你吃什么呀?”
“小碗拉面吧?!?
五分鐘后,倆人各自端了面坐下。
周六的早上,食堂也空蕩,席悅磨了磨筷子剛要開動,左側手臂突然迎來一道重擊——
偏過頭看,幕后黑手鐘若緹指著不遠處的餐桌,壓著極小聲道:“許亦潮!”
席悅愛走神,也時常空耳:“什么腸?”
“什么什么腸!我之前跟你提過啊,計科院那個長得很頂的帥哥。”
席悅迷茫地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望,斜前方的餐桌旁,一個留著板寸頭,皮膚黑黑的男生正端著餐盤入座。
“趙子琪之前跟他一起聚過餐,還發過朋友圈呢,十來個人的合影被她裁得跟結婚照似的,你忘啦?”
趙子琪是她們的室友,跟鐘若緹不對付,大三就搬了出去。
席悅皺著眉,很努力想從那位黑皮男大生的五官中尋找出“長得很頂”的線索。
“不是他!”鐘若緹語氣急了幾分,“他對面那個,許亦潮?!?
瞇了瞇眼,席悅總算是注意到了,黑皮男大對面還坐著一位。
因為背對著她,所以看不見長相,只能瞧見斜后方視角的側面輪廓,下顎線條緊致利落,頭發是偏短的前刺碎發,坐姿頗為懶散,單手擱在餐桌上,黑色外套袖口下是骨節分明的手,虛握著一杯咖啡。
周六的這個時間點還來食堂吃飯的同學大多有早課,春寒料峭的節氣,愿意從被窩里爬起來上選修已經用了極大的毅力,旁人都吃些熱乎乎的東西,偏他不同,除了那杯看不出溫度的美式,還有一塊應該從食堂面包店買的三明治,只咬了一口就丟到了餐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