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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十秒不到,她就咬了咬嘴唇,自作主張地打開門,道:“各位如果是避雨的話,可以去商場里面,只需要出示健康碼即可,不用站在外面。”
非得出去了一趟,她才發現他們在躲的并非是雨,而是風。
那天的風比她想象中還大,經過身上幾乎能吹散靈魂。太初的大門恰好能擋風,讓他們好受一點點。
這時代或許沒有多少人真的凍死或餓死了,但在大城市里求生的辛酸,她并非不明白。
廣州的cbd跟北京和上海不一樣,高級寫字樓和城中村交替出現,是這城市最獨特的街景。而太初面前的馬路是這城市最重要的換乘樞紐,即便是在高級商場外,也不乏那些衣著襤褸的人。
只不過,廣東的有錢人也都是這樣穿的。
顧西穗決定賭一把。
外面的人都是愣了一會兒,看到她黑色西裝上面的胸牌,才趕緊地朝商場里面走去。
就連疲倦的保安都呆住了,吃驚地瞪著顧西穗。
顧西穗移動著紅外線測溫儀和展示架,對他們說:“退后一點,讓他們先進來,再排隊檢查健康碼?!?
冷風夾著細雨一起掠過商場,其他顧客都好奇地回頭。顧西穗卻連頭也不敢抬,到了這會兒才知道怕了,倒不是因為客人的身份問題,而是想起了疾控中心的最新通知,覺得這會兒失業都是小,萬一這些人里有個紅碼,她就是全廣東人民的罪人,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對不起了,媽!女兒不孝,坐牢時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她連當眾跪下道歉的畫面都想好了,卻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竭力給他們一個友善的笑容,說:“請保持社交距離,注意分散,三樓四樓都有公益展,可以移步上面。”
她領著眾人穿過那些買包的人群,連錢閃閃都特意跑了出來,一臉震驚地看著顧西穗。
顧西穗也擠了個苦瓜臉出來,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
而兔總裁正好從愛馬仕里走出來,還在用夸張的語氣形容著那個包,看了一眼新進來的人,愣了愣,忽然就換了一種語氣,對著手機大叫:“一時買不起也沒關系啊旁友們!窮就窮了,反正將來總會富的!只要懷抱著明天就會暴富的決心,這世界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話音一落,連門口那些一向高冷的保安和愛馬仕里的店員都被逗笑了。
而錢閃閃則氣急敗壞地叫了一聲“臥槽”,就拐回店里了。
顧西穗特意回頭看了她一眼,知道錢閃閃跟兔總裁的恩怨,就此終結了。
領著那些顧客到電梯口,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上樓,顧西穗才察覺到有人正看著自己。
她抬起頭來,看到一個男人正在夾層的露天咖啡室里打量著她。
是那天晚上乘坐賓利的男人。
他換了一身衣服,這次穿的是休閑裝,墨綠色的毛衣,棕色夾克,顯得更年輕了一些。
他倒是挺會穿。
見顧西穗總算發現他了,他才沖她笑了一下。
顧西穗心里一動,卻也只是略微頷首,就離開了。
一時爽的代價是巨大的。
半個小時不到,顧西穗的上司就出現在了顧西穗面前,怒目瞪著顧西穗,問:“人是你放進來的?”
“對。”顧西穗講出了她剛才想了半天的借口,說:“人都堵在門口,不好看。”
“你就不知道叫幾個保安出去嗎?對面又不是沒有其他商場?!?
要不是因為周圍人太多,顧西穗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直接開罵了。
顧西穗還在想著該說點什么呢,上司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接起,一連串的“是是是是是”、“對不起對不起”、“馬上”,然后掛了電話,道:“張總讓你現在就過去。”
“哪個張總?”顧西穗問。
“張文華總裁!”
擦。
顧西穗心里暗叫一聲,并給自己點了一首《涼涼》。
第10章 能穿著人字拖去愛馬仕的,全國可能就這一家了
張文華是太初集團在整個大陸區的執行總裁,平時很少出現。像顧西穗這種小角色,連見她的機會都很有限,就更別提近距離接觸了。
她離她最近的時候是在某個大型會議上,初見,只覺得她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據傳她已經六十多歲了,顧西穗還以為會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呢,見到了,才發現跟一般的中年女性沒什么區別,個子不高,衣著樸素,短頭發。
整個會議廳都是數碼設備,唯獨張文華用的是集團發的圓珠筆和筆記薄,旁邊是一個黑色的birkin,看起來至少用了幾十年了。
開會時她并不怎么講話,只是聽著別人說,偶爾才低下頭,捋起耳邊的頭發,輕簡而禮貌地問:“不好意思我沒聽清,你能再說一遍嗎?”
一般被這樣指出,發言人無論草稿打得有多精彩,重述時都會怔一下,調整報告的措辭和語氣。
那時候顧西穗才知道,原來溫和的人也是可以帶來氣場的。
但溫和的人生氣了會怎樣,顧西穗實在想象不出來。
救命?。。?!
到達總裁辦公室所在的東塔,顧西穗打下了這行字,發到群里,之后面無表情地刷卡進入,走進電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