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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不是害怕吧,你知道,每個少年都會有特別憤青的時候。”于今清笑起來,“我們贊頌八十年代是黃金時代,罵現(xiàn)在這個世界審美崩壞,說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詩。”
陳東君聲音里滿是笑意,“我一直到碩士畢業(yè)的時候都這么想。”
于今清說:“現(xiàn)在呢。”
陳東君說:“魯迅說:‘此后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于今清說:“快大學(xué)畢業(yè)的時候我特別矯情地寫了一句詩,現(xiàn)在想起來意思也差不多。”
“如果這個時代已經(jīng)沒有詩,就讓我做唯一的寫詩人。”
于今清不好意思地問:“咳,是不是特別矯情。”
陳東君悶笑,“還好。”
于今清給了陳東君一拳,然后抱住他,在他耳邊說:“那這句怎么樣——”
“如果這個時代已經(jīng)沒有詩,就讓我們一起做兩個寫詩人。”
陳東君看著于今清的眼睛,眼中都是笑意,然后在于今清期待的眼神中把他扛起來,“回家了,中二少年。”
在廠區(qū)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于今清總是陷在某個任務(wù)里,等他解決完出來的時候就會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
一月初的時候主管培訓(xùn)的李老師笑瞇瞇地問于今清:“想不想放個假。”
于今清剛交完一個任務(wù),之前累得差點沒為了那個任務(wù)禿了頭,他聽了挺高興,說:“好啊。”李老師也高興地一拍手,跟于今清說一月中旬之后會有于今清他們學(xué)校的大二學(xué)生過來進行兩周參觀學(xué)習(xí),一共二十多人。
李老師笑瞇瞇地說:“那飛機修理中心這邊就你負責(zé)。總裝車間是不允許參觀的,只參觀結(jié)構(gòu)車間及試飛站,一共四天,沒問題吧?”
于今清大為失望,“這也算放假?不會算在我年假里頭吧?”
李老師哈哈大笑,“肯定不算,回頭另外再給你發(fā)個紅包。”
于今清這才點頭同意。
一個小時之后他坐在食堂里收到李老師微信給他發(fā)的2.33元紅包,于是絕望地收起手機。
一月某個周日的下午,二十幾個男生并四朵僅存的女生到了079,被分別安排住在空的男女新員工宿舍。于今清本來打算過去好好打個招呼,畢竟是師兄。但是當他走到第一間宿舍門口的時候,聽見半開的宿舍門里,一個男生說:“聽說有個帶我們的是我們系以前的師兄。”
另一個男生說:“誒,誰啊。”
又一個男生說:“好像是他們評的系草,我們班那個誰不是還追過嗎。不過我覺得也沒多帥,gay里gay氣的。”
于今清想,還是去下一個宿舍好了。
他正要敲門,聽見里面有個男生說:“……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我大一暑假不是把工圖作業(yè)給扔教室了嗎,反正也是老師給過分的,那門課都考完了我要也沒用。前段時間不是來了一個特好看的大一學(xué)妹嗎,想問我要作業(yè)參考一下,我想了半天那圖在哪,一想好像是落繪圖教室了,我就跟她說,‘你跟我一起去拿唄。’”
另一個男生壞笑,“結(jié)果你們在三樓拿完圖就上三樓半了是吧。”
那個男生說:“屁。我路上還跟學(xué)妹吹噓我圖畫得多好,你都沒看見人家那崇拜的小眼神。結(jié)果到了教室,圖是還在那,結(jié)果被人標了一堆錯誤出來。那個人絕對是心理變態(tài),連公差不合適都給我標出來了,還給我寫‘建議參考’。學(xué)妹看著那張圖特別糾結(jié)地跟我說:‘學(xué)長,要不我請你吃個飯,這事兒就算了吧。’”
其余幾個男生一齊笑噴。
那個男生咬牙切齒地說:“別讓我知道這個心理變態(tài)是誰。”
于今清默默地收回想要敲門的手,他覺得他和年輕人有代溝,他得去找他的陳工。
回到家之后,于今清一臉諂媚地跟陳東君打商量:“陳工陳工,到時候我負責(zé)的那幾天你抽空去給他們講個座唄。”
陳東君正坐在陽臺上看書,頭也沒抬,“你去講。”
于今清從陳東君身后遮住他的眼睛,咬他耳朵,“陳工。”
陳東君:“嗯。”
于今清:“陳工,你就去吧。”
陳東君:“自己去。”
于今清:“我怕我鎮(zhèn)壓不住他們。”
陳東君:“他們是你師弟師妹,不是起義軍。”
于今清:“你不知道,他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