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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臨到一行人將要出山口的關頭,左側一面高坡上忽地傳來一聲沉悶地斷裂聲。
霍修側目望過去,心下也不由大驚,這是遇上了雪崩!
“快走!”
他一聲令下,一行人再也顧不得刻意壓低聲響,揚鞭催馬,急速朝山口疾馳了出去。
那山坡上堆積了好幾日的積雪,稍有一處松動,整體便立刻如驚濤駭浪般向下奔騰而來,聲勢轟隆,催得馬匹都沒命似得狂奔起來。
阮阮都沒能看清楚發生了什么事,只覺得霍修聲音難得急了一回,手臂突然用力摟緊了她。
馬蹄顛簸中,她試圖掀開頭上的兜帽看一眼,但才睜開眼,只覺得眼前一片雪白巨浪迎面而來,鋪天蓋地將人和馬匹掀倒在浪潮中,淹沒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的聲音。
阮阮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幸好腰背上霍修環著她的手臂一直未曾松開,他像一把保/護/傘,替她抵擋了所有雪浪中潛藏的危險。
最后兩個人不知滾到了哪個角落,像是碰到了什么終于停了下來,她暈頭轉向中似乎聽到頭頂的他壓著聲兒悶哼了下。
阮阮動不了,臉藏在他懷里什么也看不見,急得心亂如麻,喚他的聲音都帶著哭腔,“霍修……哥哥,晝白哥哥……”
一連喚了好多聲,才聽見頭頂上低低回了聲嗯。
霍修深吸了口冷氣,試圖撐起身子給她創造些空間,但剛一動,右臂和肩背上頓時一陣鉆心的痛,興許是傷到了骨頭,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好用完好的左手探進大氅的兜帽中摸了摸她脖頸和臉頰,問她傷著哪兒沒有?
幸而阮阮說沒有,“我穿得厚,你別擔心,你呢,你是不是受傷了?”
霍修卻也說沒有。
他安撫著教她別動,隨即艱難活動著左手從腰間一點點抽出了長刀來,用刀刃刺到厚厚地雪層外,等待逃生的侍衛看到前來救援。
阮阮其實能感受到他呼吸都逐漸沉重,也猜得到這種時候他都沒有奮力自救,只能是受了重傷無能為力。
但她越發不敢多問,也不敢教他擔心。
憋著眼眶里的淚水,使出全身解數騰出自己兩只手,從他身上取出了一把小匕首。
她一邊奮力向外挖著,一邊喚他:“霍修,你別睡著啊,一直和我說話給我打氣,咱們一會兒就能出去!”
阮阮生平頭一回那么堅持不懈的干一件體力活兒,心里有信念,身體就不覺得累。
可霍修聽著她哼哧哼哧地聲音,哪里舍得?
況且依她現在這樣的動靜,厚重的雪層不透氣,再待下去她怕是會提前窒息的。
他歇了會兒,還是強打起精神,硬是只用一只左手給阮阮破開了一條生路。
她掙扎著爬出去了,霍修的力氣也用盡了,眼皮沉地稍一闔上便再睜不開。
衛霽同侍衛們找來時,阮阮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一邊哭一邊喃喃喊著,“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這輩子就要守寡了……”
她已經拿雙手刨出了霍修小半個身子,只是那雪浪中的樹枝石塊,把一雙纖纖素手劃得都不能看了。
衛霽再沒多說什么,快速同幾個幸存的侍衛一路護送霍修到最近的城鎮治傷。
醫師來看過后,說他是在雪崩中折斷了右臂,后背又撞擊在巖石上造成內里出血,這才暈了過去,需得靜心休養一段時間了。
阮阮包扎雙手時,痛得昏睡過去了一會兒,晚上剛醒來就守在霍修床前看著他,自言自語跟他講話。
她以前沒覺得霍修對她有那么重要,頂多也就是長久看不見了會想得很,可等他躺在跟前醒不過來,阮阮才覺得傷心的厲害,真恨不得也躺在他旁邊一起睡過去算了。
后半夜困了,她也就真的翻身上床,掀開被子在他身邊躺下,伸手攬過他的左臂抱在懷里,阮阮側著身子,靠近些,下頜就抵在他肩上。
阮阮大概是和他睡習慣了,躺在他身邊時,會覺得格外安心。
霍修沒有昏迷太久,醒來時是三日后的清晨辰時。
頭疼欲裂地睜開眼,渾身使不上勁兒,想挪動下手臂卻遭到了阻力,扭頭一看,才發現身旁睡著一只沉酣未醒地小貓兒。
她睡覺總不自覺噘著嘴,微微仰頭湊到他跟前的樣子,簡直像是在和他索吻。
霍修瞧著那模樣,忍不住輕笑了聲,頭疼都一霎好了許多似得。
他看了好一會兒,沒忍住心里一點悸動,偏過頭輕輕在她唇上碰了下。
但這廂偷香竊玉的舉動但還沒恢復原狀,卻忽聽得身后木門吱呀一聲,有人進來了。
霍修回頭,原想教那人手腳輕些,別吵著阮阮,但看過去一眼,臉也一僵。
那門上的人,竟是阮行舟和孟安居。
當著未來老丈人的面偷親人家閨女,這做法實在有些不厚道……
阮行舟呢,人已經石化了,再看一眼里頭睡死過去的閨女,頓時梗的心頭血脈不通,一口氣順不過來,猛地彎腰咳嗽不止,任孟安居怎么拍都不管用。
這一連串咳嗽才終于吵醒了阮阮。
她睜開眼,還沒來得及高興霍修醒過來,往門口望一眼,也沒顧得上她爹安然無事,只嚇得自己魂兒都要飛走了。
阮阮著急忙慌地掀開被子跳下床,驚慌失措地站在腳踏上,一邊趿鞋一邊解釋,“爹、爹、爹,我就是在這兒睡了個覺,沒干別的……”
“你!唉呀……!”
阮行舟臉上一霎五光十色,心道:這是人家昏迷著呢,當然沒法發生什么,要是醒著呢?
早都不知發生多少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