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白夜明沉九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府中醫師隨傳隨到,來得很快。
醫師姓林,頗有些年歲的人了,也到底是多年的老手,并未因聽婢女說月事未來便先入為主,進了屋放下醫箱,先仔細看了看阮阮面色,又問問她近期是否有何不適。
阮阮想了想,思過期一個月,除了期間做噩夢那幾天,其余時候自己明明一直都吃好睡好心情好,遂如實搖了搖頭。
“我覺得自己好得很,每日早睡早起吃飯也香精神也足,沒有哪里不適。”
霍修聞言在一旁幾不可聞地輕笑了聲,她聽見了,回過頭立時噘嘴鼓了他一眼。
林醫師從醫大半輩子,倒是常見她這種對自己稀里糊涂的病人,當下指使一旁的婢女上前來,說出了幾個穴位教婢女去按,一邊按一邊問阮阮有何感覺。
她答得認真,哪里疼了,哪里酸、哪里麻,亦或是哪里沒有感覺,全都盡自己最大的感知力傳達出來。
林醫師邊聽邊點頭,最后教她伸出手來,從箱子中取出塊兒手帕搭在她手腕上,瞇著眼,細細把了好一會兒,蹙起眉來。
話是對著霍修回稟的,“大人見諒,下官方才觀小姐脈象,一時……并未探到喜脈?!?
阮阮聽著這話很找不著北,“沒有身孕嗎?”
“可是……”她莫名有些執拗起來,“可是我這月月事確實沒有來呀?”
醫師請她稍安,斟酌了下,又問:“敢問大人,上次與小姐同房是何時?”
話問得這么直白,阮阮一下子臉紅了,霍修倒是泰然自若,“一個月前?!?
醫師聞言點點頭,回道:“這便是了,小姐就算有孕,現下時日也太短,脈象尚且看不出來,下官不便妄下定論,況且……”
他頓了下,又說:“況且小姐先前長久服用避胎藥,體內氣虛積弱、淤寒不散,此種癥狀有時也會導致月事推遲或者不暢??偠灾?,小姐如今體質不佳,若真是勉強有了身孕,必要盡心調養才行,今后萬萬不得馬虎?!?
現下也就是是否有孕還不知,但身子不好卻是真的,就算有孕以她的身體來說也十分難保住,林醫師醫者仁心,不打誑語也是負責。
霍修未曾再多說什么,只問:“那依你看還有多久能確診?”
林醫師沉吟片刻,道:“再過一月,脈象應會明了?!?
這也就是還得惴惴不安等一個月。
阮阮聽著泄氣得很,瞧林醫師去外間寫調理藥方了,她拉了拉霍修的手,喚他:“霍郎……”
“怎么了?”
霍修垂眸望向她,卻見她踟躕了下,沒頭沒尾地懨懨說了句:“我想回家了?!?
阮阮今晚上不想在這兒待了,醞釀了那么久跑過來卻是鬧個不清不楚的烏龍,她面上隱隱失落,卻實際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么。
但話說出去,霍修并不許,抬手在她臉上拍了拍,話說得不容拒絕,“這么晚了就在此歇下,稍后待補藥熬好了,先喝一碗。”
那避胎的藥把她身子傷了,他心里到底過意不去,說罷兀自提步出了里間,去尋林醫師詳談了。
阮阮看著他出去的背影,一時也分不清他究竟是希望有這個孩子,還是不希望有了。
夜色漸深,屋外的弦月升上了樹梢間,蟲鳴聒噪起來,輕易便能吵得人心煩意亂。
霍修再踏進屋里,阮阮已先躺在床榻上了。
薄被蓋在腰間,面朝里側蜷縮成一團,從外側看,只能看到個單薄瘦弱的脊背。
她今兒這一遭,一個月后的結果尚且不知如何,但不管是不是真的身孕,眼下都教人笑不出來。
他斂神,提步至床邊,側身躺下去從身后攬住了她。
堅實的胸膛貼上她的脊背,離得這么近,能感覺到她低落地情緒,明明初夏的天氣,卻像是覆蓋了一層霜雪。
霍修半撐起手肘,視線從高處看,她把腦袋藏進了兩臂里,臉頰都擋得嚴嚴實實,不知是不是又在一個人躲起來抹眼淚呢。
“怎么了,有什么心里話不能給我說?”
他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但等了半會兒阮阮也沒有反應,遂沉聲道:“轉過來看著我?!?
話說得強硬,但對她很有效。
過了片刻,便見阮阮抬起頭轉過來一張悶得紅紅的臉看向他,嘟噥問:“看什么嘛?”
“自然是看你?!?
霍修微微輕嘆了聲,指尖拂去她臉上沾著的碎發理了理,問:“在想什么?說來于我聽聽?!?
阮阮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思忖片刻,只好如實道:“我這會兒心慌得很。”
這心慌的源頭有很多,究其根本大抵還是那個尚不明確的孩子。
霍修忽地問:“這兩日我要前往興城,想去嗎?”
“總督府?”
想當初那是阮阮費了多大的功夫都沒能進去的地方,還一次又一次被人叉著雙臂扔出去,真是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他嗯了聲,耐性兒道:“調理的湯藥你不便在阮家熬制,況且,往后時時都要林醫師再給你診脈,在我身邊方便些?!?
“你相信我是有身孕了?”
她眼珠滴溜了下,似是有些猶疑。
只是覺得,如果他第一直覺是相信有身孕,就證明潛意識里是接受的,那他這人就一點兒都不冷血無情,她沒看錯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