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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最初求上門時凍得滿臉僵冷要更美上許多,教他恍然間想起了春日里開出的第一朵牡丹。
阮阮起初低著頭站在屋中,很有些不知所措。
抬眼偷偷地看長案后盤膝而坐的他,卻正對上他遙遙望過來的目光,眸中一怔,忙低垂著長睫躲閃開了。
那是緊張害怕的模樣。
霍修看見了,便收回目光,抬手沖她招了招,“過來。”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軟墊,示意她坐下,“可知今日我教你來是做什么?”
問話的語氣很平和,不疾不徐,仿佛在與她閑談一般。
阮阮聽著垂首想了想,在腦子里斟酌著合適的回答,最后咬咬牙,很認命地說:“大人救了我爹,自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能這么說,想必不是什么都不懂,至少來之前有人告訴過她,按照常理會發生些什么。
霍修輕輕哦了聲,一時沒言語,隨手拿了個軟枕塞到身后,好整以暇瞧她一眼,問:“那你都會什么?”
“唔?”
她一下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臉上忽地一皺,抬起臉古怪望了望他。
過了會兒,思忖著拿起桌上的酒壺給他倒了一盞,試探說:“大人不嫌棄的話,我能陪大人行酒令!”
這話說出來,霍修頓時不自覺挑了挑眉。
他那時腦海里出現的,全是軍營中一群大老爺們光膀子高聲吆喝的場景,配上她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實在違和的很。
但所幸后來見她比劃起來,機巧可愛,才發現只是閨閣女兒家尋常小酌的樂子罷了。
窗外長夜幽深,雪落如飄絮,屋中小桌上微火烹新酒,四下寂靜,能聽到碎雪落在枝丫間的簌簌聲。
“輸了可是要喝酒的。”
霍修閑暇,難得耐著性子同她玩兒了幾局。
那么簡單的把戲,她根本絲毫沒有贏的余地,一遍遍輸得都快懷疑人生了,手捧著酒盞淺淺咂了一口又一口,積少成多,不多時,臉頰便微微有些泛紅了。
后來他贏得太多也無趣,索性放水了一局。
阮阮忙開心給他倒酒,誰成想這廂才執起酒壺,便聽她笑得太過得意忘形,當著他的面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打完了忙用手捂著嘴,朝他看一眼,那臉上就更紅透了。
霍修瞧著輕笑了聲,揚首將一盞酒盡數飲下,熱酒入喉,灌進身體里猛烈灼燒起來,轉頭看她一眼,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細細的手腕,輕輕一拉,便將人拉進了懷里。
阮阮低呼一聲,在他懷中縮著脖子,縮著手臂,鼻尖冒出緊張的薄汗來,聲音細細的,“大、大人,這個我可不會了……”
“那害怕嗎?”
霍修撐著手臂看她,眸中平靜。
他活了二十六年,前二十五年都沒有碰過姑娘,緊著入紅塵的關頭上,恰好碰見個難得入眼的美人,是有些許心猿意馬不假。
但當時說要她,其實也不過隨口一提,若是她抗拒、含恨,他已經清心寡欲了這么久,自然不要也罷。
可許是天注定,面前的她是個裝在美人皮囊里的活寶。
阮阮那時一味覺得自己注定是要進霍府為妾了,心酸之余,只記得要抓緊為自己今后謀些好處。
思忖了下,先開口同他提了個條件,“那大人要答應往后都對我好,一定不許教旁人欺負我,行嗎?”
霍修聞言未語,垂眸望著她片刻,忽地彎了彎唇角。
懷里一個小小的身子幾乎教人抱不實,他收緊了些手臂,俯身在她頸間嗅了口馨香,手掌放在她心口,能觸碰到底下砰砰不停的跳動。
過了會兒,他低低嗯了聲,醇厚地聲音堪堪就縈繞在她耳邊。
她就放心了,躊躇了下,緩緩伸出手環在了他脖頸上,眼睫輕顫,“那我就不害怕了,大人會對我好就行……”
想想她多容易相信人,就這么將自己一輩子全托付出去了,很有些糊涂,若碰上心術不正的男人,這輩子就算毀了。
但幸好,她遇上的是他。
霍修自詡不是個壞人,既然要了她,就一定會負責一輩子。
收回思緒,他睜開雙眸,從一旁取過紙筆,簡短回了一封信,隨后喚進來個侍衛,吩咐送回鄴城去。
***
逐漸入了夏,蘭庭院中,蔥郁樹枝間整日叫著“知了知了”的蟬都換了一批,送出去的信才終于有了回音。
阮阮歪在窗邊的軟榻上納涼,團扇扇著扇著沒了動靜,虛虛搭在臉上,將一張臉擋得嚴嚴實實。
畫春從外頭進來,輕輕搖了搖她肩膀,自袖子里抽出一封薄薄地信箋遞給了她,“孟安居差人給奴婢的,小姐快瞧瞧吧!”
阮阮聞言,一時瞌睡都醒了不少。
眸中亮亮地接過信,打開時,還直覺明天應該就能出門約方葶蘊去瞧城里新來的雜耍班子了吧。
數著日子盼了這么久,不料搓著手手將信封打開來一看,里頭只有一行字——
“乖乖在家等著,待我回來便來看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