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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都怔住了,過了會兒伸出舌尖在唇邊舔了舔,嘗到味兒了才回過神兒,當(dāng)下忙用雙手捂住下半張臉,蝦著腰哭癟癟地哼起來,聽著真是怨懟極了。
那么大的陣仗,不知道的怕還以為她是一頭撞墻上去了吧……
霍修瞧著筷子上一吻芳澤的獅子頭,面上也頓了下,嫌棄地放進了食盒中,抬手去拍她肩膀,卻被她扭頭狠狠仇視了一眼。
那眼神兒,分明是在怪他故意拿個獅子頭往她臉上懟呢!
被人冤枉的滋味兒可不好受,他面上一沉,強硬把著肩膀把她扶起來,眉間微微皺起,“手拿開讓我看看?!?
阮阮這會兒覺得他這人簡直壞透了,行為還十分惡劣!
沒有哪個君子會將獅子頭往女孩子臉上糊,他不是君子就算了,她也沒膽子要他道歉,但現(xiàn)在糊完了他居然還非要看,想看什么?
“拿開讓你看我的笑話嗎?”
她捂著嘴氣呼呼地,但誰知霍修淡然望著她,理直氣壯嗯了聲,“那滿嘴的油你現(xiàn)在不擦,難不成還等著待會兒下馬車再供人觀賞?”
聽聽這沒人性的話,合著笑話要么是他一個人看,要么給外頭好多人看。
阮阮瞪他,“你也別想看!”
她說著想從他腿上下來,但被他手臂錮在腰間沒能成功,她現(xiàn)下臉上不堪,也不便和他多做爭執(zhí),只好竭盡全力扭過身子留給他一個姿態(tài)倔強的背影瞧。
這廂方才謹(jǐn)慎騰出一只手摸到袖子里找手帕,霍修竟又不做人,趁著她不注意伸過一只大掌捏住她的下頜,不費吹灰之力轉(zhuǎn)過來,徑直便將她的狼狽盡收眼底。
然后,他也忍不住笑了……
那一點笑意,簡直像把凌遲的刀,深深割在第一美人的驕傲上。
美人的儀表就像是男兒膝下的黃金,他這般折辱實在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阮阮頓時像個泄了氣的美人蛹,突然一下子全都萎縮了下去,委屈鋪天蓋地漫上來,眼圈兒紅紅地瞪著他,一動不動。
她這么個樣子,倒教霍修瞧著莫名便樂不起來了,嘴角沉下來,心里有個地方恍然像是被貓爪撓了下,松開手,從袖子里掏出手帕,扶著她后腦勺仔仔細細擦在那滿是油污的嘴上。
“別瞪了,方才是馬車顛的你。”他瞥她一眼,言語稍有無奈,“再不擦,這都要干在你嘴上了?!?
阮阮冷哼一聲,半垂下眼瞼,不回應(yīng)也不同他頂嘴,只不過心里想的話沒膽子直接說出來罷了——
鬼才相信你的鬼話!
但霍修總是能從她臉上讀懂,戲謔瞧她,低聲下氣地哄是不可能的,指腹隔著手帕擦干凈她臉上最后一點污漬,隨手將手帕扔了,松開她稍稍往車壁上靠過去,打算和她好好兒說道說道。
“你如今是什么毛病,動輒哭鬧使性子,腹誹一日比一日擺在臉上,生怕我瞧不見?”他聲音有些冷冷的笑意,仿佛在說她自作聰明自不量力,“你莫不是以為這樣就可以教我厭棄你,好早些從我這里解脫?”
阮阮聞言簡直頓時心頭一梗,一雙眼大大地睜開,盛滿了匪夷所思。
她可從沒覺得自己像他說得那樣無理取鬧,自己明明一直委曲求全,對著他萬般逢迎,不惜出賣色相也要當(dāng)成霍夫人來著……
雖然是他一次又一次在用惡劣地實際行動不遺余力地打消她這個想法,但她始終是百折不撓,何曾干過他說的那些事?
她明明是個有追求有理想有抱負的姑娘好嗎!
但……他這一番話也突然給了她啟發(fā),難不成自己先前真的一直努力錯了方向?
她心里敲起鼓點來,卻堅決不肯認,梗著脖子反駁了句:“我哪兒有?”
“沒有?”霍修那雙眼銳利地像刀劍,說著又想起來一筆舊賬,好整以暇笑一笑,“那方才你與方葶蘊,說誰是“雛兒”?”
阮阮話到嘴邊兒,教自己給噎住了。
他眉尖微微挑了下,“誰給你的膽子在背后說我的風(fēng)涼話?”
她臉上皺了皺,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阮阮低著頭,兩顆墨滴得眼珠子左右來回轉(zhuǎn)了轉(zhuǎn),小聲嘀咕了句,“你怎么證明那是在說你,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你不是嘛……”
“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我不會認的!”
她扯起謊來越發(fā)理不直氣也壯,勢頭撐著腰背,連胸都挺起來了,齊胸襦裙下飽滿地柔軟直戳戳挺到他眼前,教身前的衣帶一勒,倒是頗為壯觀。
霍修沉沉呼了一口氣,突然覺得跟她較個勁兒都那么費勁,誰是腦子不好才去證明那個?
他這廂一時無言,四目相對,阮阮卻先覺得不知所措了。
他為什么不說話?
難不成真將他惹毛了?
常言道寧得罪君子不得罪惡人,他如果懷恨在心暗中給阮家使絆子怎么好?
她心里念頭翻涌不停,準(zhǔn)備好一會兒,正想開口緩解下局面,恰逢外頭侍衛(wèi)一聲勒停馬車,在車門上篤篤敲了兩下,“大人,到了。”
霍修沒應(yīng)聲兒,阮阮自覺長了眼色,不尷不尬地從他腿上下來,輕咳了下,說:“我先下去了……”
“等等?!?
他在身后叫住她,掀起眼皮朝她鬢遍的玉簪上瞟了眼,隨即從寬大的袖子里,變戲法兒似得拿出了一根一模一樣的,話說得不咸不淡,“認識這是什么嗎?”
阮阮一時都呆住了,一看忙伸手往頭上摸了一把,確定自己那根還在,扯著嘴角找補了句:“這,這怎么還送我兩根一樣的簪子呀?”
她打心底里不肯相信自己當(dāng)初把簪子掉在霍宅了,因為她記得那時在秋水巷下馬車時磕到了頭,那簪子當(dāng)時就還在的。
至于怎么到的霍修手里,阮阮深想想,心里一驚,難不成阮家還有他安插的眼線?
啊!這男人,真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