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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澤可以想象,年輕時候的閔修夜一定精力充沛,充滿野望,但或許如同許多年后的現(xiàn)在,一樣沉默少言。倘若一個人說話多或不擅于言談,命運(yùn)總會尋覓一個地方使他安身立命,只須他有決心,有行動。
一個男子,健全的男子,應(yīng)有強(qiáng)壯的體格,充沛的熱情,有獨身奮戰(zhàn)的一腔孤勇。他的一生中可以沒有愛,可以沒有溫柔,卻不能缺乏最基本的情感—對人心的明悟和洞察,即“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在認(rèn)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熱愛生活。”
這樣的一個夏天,是盛夏,與它最相宜的似乎是喧鬧的搖滾,間或一曲譜調(diào)簡單的吉他歌謠,它輕輕地哼啊,哼啊,哼。整個夏天就懷著一種惆悵的感傷,傻乎乎地將自己交付給了秋季。
此后很多年,在寂寥闊大的庭院里,午夜夢回,良澤的記憶里動輒反復(fù)著這一年盛夏閔焱和閔修夜在花園下仰頭望他的場景,被歲月和心情斑駁,背景竟然徙變成慘淡的黑白色,盛夏的熱烈不復(fù)存在。那以后許多年,良澤才品嚼到一點歲月浮泛的渣滓的憂傷,那一年的盛夏,那樣迅疾,又那般波瀾不興。
許多年后回首,才明白是暗潮涌動,才驚覺那時候的三個年歲正優(yōu)裕的人,不知散落飄零于何處。
第34章
禮物
初秋靜悄悄地來了。草木逐漸呈現(xiàn)干澀的樣子。但他們的葉片的顏色卻愈加絢爛,這是瀕死的綻放。清涼的夏裝很快被褪下,換上了長袖的秋裝。
那天周六傍晚,溫雅安給良澤補(bǔ)習(xí)完數(shù)學(xué),天空中一道絢爛的晚霞,良澤挽留他,讓他在家吃飯,反正天色已不早。溫雅安匆匆間拒絕,說是家里有事先走。
良澤看到自己掛在椅背上的赭色薄外套,想起穿了兩天,需要洗一洗,就拿到洗浴間的衣籃子里,準(zhǔn)備手洗。他甩了甩外套,取出幾個零星的紙團(tuán)。手在探進(jìn)右邊口袋時,手指觸到了一張紙殼般硬的東西。
他掏出來一看,心里一驚,眉頭微皺。是一封情書。沒有署名,沒有收信人。是由那種普通的信紙寫就的。白色頁面,紅色分隔線。
里面只有短短幾句話:“初遇時,只覺心頭慌亂。其后,方知一見鐘情。我最喜歡你的眼睛,里面藏著無數(shù)的月光,似幽泉,似深海。我喜歡你是寂靜的。”
良澤放下外套,走出淋浴間,將信件塞在抽屜里。他隱隱猜到是誰寫的情書,字里行間有一種純情,一種癡氣,還有些許真心。書法很漂亮,心情也很美麗,只是終究是無望的結(jié)局。以后,良澤注意與溫雅安保持距離。
生活逐漸平靜無漣漪。閔修夜和良澤不知怎得陷入一種尷尬,或許對方對他起初熱烈得緊,逼迫得緊,一旦這種感覺萎枯,那種二人關(guān)系上生硬的轉(zhuǎn)圜就異常明顯。
良澤期中考試完,夏碧云找他玩,有些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良澤,我表弟過生日,我不知道送什么禮物好,就想到來問你作參考。”他們一起去了市里面最大的嘉佰麗購物廣場,良澤問:“你表弟多大